帳中諸將齊齊抱拳,聲震穹頂。
蕭太后重新靠回鳳椅,目光越過帳門望向南方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她知道宋朝一定會答應,因為宋朝怕打仗,能用錢解決的絕不會動刀兵。
她更知道就算宋朝答應了,將來那個叫完顏阿骨打的人還是會從混同江邊崛起,帶著鐵浮屠踏平遼國的上京。
可那又怎樣?
她蕭綽活著一天,就要替大遼斬草除根。
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而此刻,大宋的使臣正騎著快馬,日夜兼程地趕向千里之外的汴梁。
北宋朝堂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震動。
汴梁,垂拱殿。
趙恆端坐在龍椅上,天幕上那句“北宋和遼國被金國所滅”像一根燒紅的鐵釺,反覆烙著他的後腦勺。
他臉上的血色早己褪得乾乾淨淨,額角青筋突突首跳。
被滅了。
他的大宋,被一個叫金國的蠻族滅了。
這還不算完,他的後代——那個叫宋徽宗的——被擄到黃龍府,跪在冰天雪地裡,和遼國的末帝相對而泣。恥辱啊。
他猛地一拍御案,震得茶碗彈起來老高,滾燙的茶水濺了一桌。
他站起身來,手指抖著指向天幕,喉嚨裡擠出嘶啞的咆哮:“這群蠻夷!朕每年幾十萬兩白銀養著他們,他們竟敢如此對朕的子孫!朕的臉面還要不要了!大宋的江山還要不要了!”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忽然轉身對著殿外吼道:“傳旨!命河北諸路即刻備戰!命樞密院連夜擬定北伐方略!朕要御駕親征!朕要踏平女真——北伐!現在就去北伐!”
滿朝文武嚇得齊齊跪倒,文臣武將跪了一地,平日裡最喜歡打嘴仗的兩派人此刻空前團結——不是被陛下的雄風感召的,是被那句“皇帝被抓到黃龍府下跪”給嚇的。
寇準第一個站起來,沒有勸阻趙恆的御駕親征,只是拱手沉聲道,此事需從長計議,女真在混同江以北,大宋北伐中間還隔著大遼,糧道如何走,騎兵如何調,都得提前謀劃。
李沆緊隨其後,面色鐵青地進言說河北諸路承平百年兵備鬆弛,真要出兵需時間整頓。
他素來是主和派,但這次他也說不出一句“息事寧人”,因為天幕說的不是邊境爭端,是亡國——這事沒法息。
趙恆看著殿中群臣一個個面色鐵青、群情激憤的模樣,緩緩坐回龍椅上,嘴角浮起一絲極其罕見的狠厲。
這就對了。
平日裡吵歸吵鬧歸鬧,今天誰再敢說一句“花錢買平安”,底下百姓能撕了他們,他也想撕了他們。
他手指叩著案面冷冷開口:“天幕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朕的子孫跪在黃龍府,朕的江山被女真踏平。
此事不論真假,都不可不信。女真現在還是個小部落,可等它長大就晚了。
朕意己決——北伐準備即刻開始,另遣使臣北上,聯絡契丹人,問他們願不願意聯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