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國己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大規模地集結軍隊了。
自從澶淵之盟簽下,每年幾十萬兩歲幣養得遼國上下都有些倦怠,可如今這頭猛虎醒了,睜開的雙眼正死死盯著混同江以北那片尚未開化的凍土。
中軍大帳內,耶律斜軫和蕭撻凜為先鋒之位爭得面紅耳赤。
蕭太后端坐於鳳椅之上,面無表情地聽著兩人爭執,目光卻早己越過帳門,投向了北方那片陰沉的天空。
她最終緩緩開口,一錘定音——讓耶律斜軫去。蕭撻凜留守上京,以防宋人趁火打劫。
“斜軫,孤不要降表,不要歲貢。孤只要你做一件事——把完顏氏從這個世上徹底抹掉。
記住,你多殺一個,孤的子孫就少跪一個。
你今日踏平一百個女真營地,百年後大遼就少一萬個精銳騎兵。出發吧,別讓孤失望。”
帳中諸將齊齊抱拳,甲冑碰撞之聲如悶雷滾過穹頂。
耶律斜軫單膝跪地,雙手接過虎符,那張被漠北風沙磨礪了大半輩子的面孔上殺意森然。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帳外,翻身上馬,抽出腰間彎刀指向北方天際,刀鋒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芒。
身後,黑壓壓的鐵騎洪流開始向北湧動,馬蹄踏起的煙塵遮天蔽日,像一道移動的鋼鐵長城,碾過枯黃的草原,首撲混同江畔。
奉天殿裡,朱元璋靠在龍椅上,看著天幕上那一波波調侃遼宋的彈幕,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
他將手中的茶碗往案上重重一擱,茶碗蓋噹啷一聲彈起來,聲音裡滿是鄙夷:“咱算是看明白了。宋朝這幫軟骨頭,花錢買平安,買到最後連皇帝都被人擄到黃龍府下跪。
這叫什麼?這叫活該!你越是怕打仗,仗就越要找上門來。你越是捨不得那點銀子,到頭來連江山都得捨出去。
咱大明可不能學宋朝那一套,給錢買個暫時的太平,等哪天金國鐵騎過了黃河,連個能打的將軍都找不出來,那不是亡國是什麼?”
徐達原本正端著茶碗,聽到這裡將茶碗往案上重重一墩,茶水濺了一桌。
他站起身來對著朱元璋抱拳,聲如洪鐘:“陛下說得對!宋朝就是被澶淵之盟養廢的,每年幾十萬兩白銀買來的太平,那叫太平嗎?
那叫自己把自己當豬養,養肥了等著金國來宰!女真才多少人?大宋又有多少人?
一百個打一個,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蠻子給淹了。結果呢?
大宋的兵全都爛在軍營裡,馬都養不肥,將軍連刀都提不動,到了金兵過河的時候,城門都是自己開啟的!末將想想就窩火!”
劉伯溫在文臣班列裡捋著鬍鬚,難得也跟著冷笑起來。
他微微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興亡的冷峻:“陛下,宋朝之亡,亡於畏戰。
當年澶淵之盟,真宗皇帝親征時前線將士士氣正盛,偏偏他要議和。
打勝了還賠錢,古往今來也是獨一份。
從此以後畏戰如虎,寧可割地賠款也不肯打一仗,等到金國大軍兵臨城下,滿朝文武除了求和,沒有一個敢提‘戰’字的。這等朝廷,不亡何待?”
朱元璋越聽越解氣,用手指關節叩著案面,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越發深了。
他往後靠了靠,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得意:“咱是窮苦出身,從小就知道一個道理——你不把狼打跑,狼就會叼走你家的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