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的火光驟然騰起,舔舐著硃紅廊柱和鎏金瓦當,偌大的湘王府瞬間被火海吞噬。
周圍的朝廷士卒面面相覷,手裡的水桶掉在地上都沒人去撿,臉上全是難以置信的驚慌。
朱柏的聲音穿透火海,帶著寧折不彎的驕傲,響徹整個荊州城:“孤乃太祖高皇帝親封湘王!太祖血脈,豈容爾等刀筆小吏折辱!”
火焰越燒越旺,吞沒了他挺拔的身影。
等畫面再轉,己經回到了建文朝的奉天殿。
兩名身著緋紅官服的文官垂手而立,臉上沒有半分波瀾,彷彿只是在彙報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聲音平板得沒有一絲起伏:“回陛下,湘王柏闔府自焚,己…… 畏罪自盡。”】
“闔府自焚…… 畏罪自盡……”
八個字像淬了冰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洪武十年的奉天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殿外聒噪的蟬鳴都彷彿憑空消失了。
朱標扶著馬皇后的手猛地一緊,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讓他渾身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朱棣手裡的長劍 “哐當” 一聲掉在金磚地上。
他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 ——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那個會追在他身後喊西哥、會纏著他教騎馬射箭、會把自己做的木劍偷偷塞給他的小十二,最後竟然落得這樣一個下場。
滿殿文武百官齊刷刷地伏在地上,腦袋死死抵著金磚,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御座上那位帝王的氣息,正在一點點變得冰冷、變得狂暴。
終於,朱元璋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緩緩抬起了頭。
那張曾經帶著殺伐之氣的雄武臉龐,此刻己經扭曲得不成樣子。
一雙猩紅的眼睛裡,沒有半分活人該有的情緒,只有能凍裂骨頭的寒意和毀天滅地的殺意。
站在最前排的一個年輕文官,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朱元璋,只覺得眼前一黑,當場就軟倒在地,昏了過去。
明明是盛夏六月,殿外的太陽曬得金磚發燙,可整個奉天殿裡,卻像掉進了數九寒冬的冰窖。
所有人的後背都被冷汗浸透,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卻沒有一個人敢抬手擦一下。
突然,一陣低沉的笑聲在寂靜的大殿裡響了起來。
那笑聲沙啞、乾澀,像是從生鏽的鐵管裡擠出來的,聽得人頭皮發麻。
“呵呵……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朱元璋手裡攥著的羊脂玉如意,“咔嚓” 一聲被生生捏斷。
鋒利的玉茬劃破了他的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在明黃色的龍袍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黃子澄!齊泰!方孝孺!呂氏!呂家!朱允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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