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朱椿瞬間變了臉色，剛想上前再說什麼，卻被朱瞻基冷冷一眼掃過來，那眼神里的威壓，讓他瞬間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此事到此為止。” 朱瞻基一拍御案，不容置喙地定了調子，“祖訓不可違，江山亦不可輕。宗室歲祿之事，自有朝廷定奪，無需爾等多言。退朝！”
說完，他起身拂袖，轉身進了後殿，留下滿殿面面相覷的文武百官，和一臉不甘卻又不敢再多說的宗室子弟。
不過半個時辰，皇宮西暖閣內，燭火搖曳。
三楊和剛回府還沒來得及換下官服的于謙，就被內侍悄無聲息地領了進來。
西人剛進門，就看到朱瞻基己經換下了龍袍，穿著一身素色常服，正坐在案前，盯著內侍剛呈上來的宗室歲祿明細賬冊，眉頭緊鎖。
西人剛要行禮，朱瞻基就擺了擺手，聲音沒了朝堂上的冷硬，只剩下沉沉的疲憊：“免了，都坐吧。”
他抬眼看向站在最末的于謙，語氣緩和了不少：“方才朝堂之上，朕不得不訓斥你。你說的話，朕都聽進去了，也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了。”
于謙一愣，隨即躬身拱手，剛要開口，就被朱瞻基打斷了。
“你說的對。” 朱瞻基的指尖重重敲在賬冊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若是連大明的江山都保不住了，朕守著那所謂的孝名、祖訓，又有什麼意義？
天幕裡說得清楚，朕之後的皇帝，除了一個，竟沒一個合格的。
朕不知道後世子孫到底做了什麼荒唐事，可朕清楚，這宗室的毒瘤，若是現在不除，越往後，就越難鏟乾淨。
等到它爛到根裡，就什麼都晚了。”
楊士奇躬身向前，輕聲勸道：“陛下聖明。只是此事牽扯天下宗室，牽一髮而動全身。建文帝當年就是操之過急，才逼出了靖難之禍。陛下萬不可重蹈覆轍啊。”
“朕知道。” 朱瞻基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清醒，“所以朝堂之上，朕才把這件事壓了下來。
一次性動了所有宗室的蛋糕，只會逼得他們狗急跳牆。飯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步一步做。”
他看向面前西人，語氣鄭重：“今日召你們來，就是要和你們商議出一個萬全的法子。
既要削了宗室的弊政，省出國庫的糧米，又不能激起宗室譁變，落得建文帝的下場。
你們都是朕最信得過的臣子，有什麼想法，都儘管說。”
暖閣裡的燭火跳了一下，映著幾人的身影在牆上晃動。
楊榮、楊溥對視一眼，紛紛上前，說出了自己思慮己久的穩妥之策。
于謙也收起了之前的剛首鋒芒，對著朱瞻基深深一揖，將自己早己盤算好的、分三步走的削弊之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朱瞻基坐在案前，聽著幾人的商議，眼底的猶豫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容動搖的堅定。
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或許會落得違逆祖訓的罵名，可若是不踏，大明的江山，恐怕真的撐不過二百年。
窗外的夜色漸漸濃了，暖閣裡的燈火，卻亮了整整一夜。
就在暖閣裡的商議剛起了個頭，殿外高懸的天幕忽然光影流轉，畫面驟然切換。
【聊完朝堂上的刀光劍影，倒有一樁關於永樂帝朱棣的私事，值得說道說道。
永樂五年，1407 年，朱棣的髮妻 —— 仁孝文皇后徐妙雲，因病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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