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李世民像是終於找到了抓手，毫不客氣地厲聲呵斥。
可他話音未落，李承乾就猛地厲聲打斷了他：“你擔心錯了！”
這一聲帶著憤怒的低喝落下，整個大殿徹底陷入了死寂。周圍侍立的太監們，早就把頭埋得快貼到地上，連呼吸都不敢放重半分 —— 這等帝王父子撕破臉的私密話，多聽一句，都是掉腦袋的禍事。
而李承乾像是終於撕開了積壓多年的口子，再也收不住話頭：“十八年來我性格未改！十八年來，你認為我處理朝政尚好！
十八年了！十八年來難道還不能證明我的品德不會影響我處理朝政嘛？！我知道！我不太子了！父親！”
這一聲帶著埋怨、憤怒、不甘，還有無人能懂的委屈的嘶吼，震得整個大殿都彷彿在顫。
龍椅上的李世民，臉色第一次難看到了極致，面對兒子一句句戳心窩子的控訴，他張了張嘴，竟連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父親！你到底為什麼要這般偏袒李泰？！” 他盯著龍椅上臉色驟變的李世民，字字泣血。
這句話一齣，李世民臉上的鐵青瞬間褪了大半，只剩下藏不住的心虛，下意識地偏過頭，不敢再對上兒子那雙含著淚火的眼睛。
可李承乾沒打算放過他，質問的聲音更急，怒火也更盛：“你偏袒魏王！朝野議論！你是知道的！你讓魏王住進武德殿！武德殿是什麼地方？！你也是知道的！其實你什麼都知道！”
李承乾充斥著怒火的質問讓李世民愈發心虛，整個人甚至連坐在龍椅上都開始有一些坐立不安不斷轉頭不敢去看李承乾那悲憤的臉龐。
他看著李世民心虛到坐立難安的模樣，臉上的嘲諷更重：“所以你命魏徵做我的太子少師，想靠這老臣的名頭平息非議？可結果呢？平息了嗎？！”
李世民的臉徹底黑了下去，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起碼魏王他不在乎。” 李承乾輕飄飄地補了一句，隨即又紅了眼，字字都帶著碎掉的委屈，“魏王咄咄逼人，步步緊逼，這到底是陛下想看到的，還是陛下真的不知道？！”
他眼裡的淚光晃了晃，終究是沒掉下來，像個受了欺負的孩子，只能倔強地對著一手養大他、也一手傷了他的父親，控訴著所有的不公。
此刻的李世民，早己整個人靠在了龍椅上，渾身控制不住地發顫，雙手死死攥著扶手，指節捏得泛白，眼底的心虛、愧疚、複雜，再也藏不住半分。
沉默了許久，他終於猛地攥緊了拳頭，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卻偏偏藏不住那點心虛，厲聲質問道：“朕在問你！你為什麼要謀反？！”
他是父親，更是大唐的皇帝。就算他心裡清楚是自己偏寵過了火，就算他知道是自己親手把太子逼到了絕境，他的驕傲，也不允許他先低頭認錯。
可面對嘴硬的父親，李承乾再也按耐不住，忽然嘲諷地輕笑出聲。
他扶著自己殘疾的腿，一點點撐著地面站了起來，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只剩滿眼的嘲諷和悲涼。
“我現在說的，就是我為什麼要謀反。”
他的臉上再無半分多餘的神情，只剩對眼前這個父親的不屑與鄙夷。
明知是錯，卻執意不改；
明明是自己的問題，卻要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兒子身上。
憑什麼？就因為他是父親，是皇帝嗎？
“謀反，是為了自救！要自救，就只能動這禍亂的根源！”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卻又帶著一絲化不開的落寞，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就不是太子了。或許明天，就會身首異處。這些，我都知道。父親，在離開之前，我只有最後一句話想問你。”
他頓了頓，用盡全身力氣，問出了那句藏了十幾年的話：“如果陛下真的封李泰為太子，屆時朝野沸騰，天下動盪，究竟是我的錯，是魏王的錯…… 還是陛下您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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