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邪馬臺,是替後世子孫報仇,是堂堂正正的義舉,連半分罵名都落不到,還有比這更順理成章的事?
沒有半分猶豫,甚至連額外籌備的功夫都省了。
孫權猛地把酒樽頓在案上,酒液濺了滿案,他抬眼看向帳下肅立的魯肅,碧眼裡翻著毫不掩飾的狠戾,開口帶著濃重的江東口音,字字卻淬了冰:“子敬。”
魯肅當即躬身拱手:“臣在。”
“即刻傳令,調集江東水軍全部精銳,柴桑、京口、建業三大船塢,所有能遠航的戰船盡數調出,整軍七萬,以你為大都督,甘寧、周泰為先鋒,剋日出發,首撲邪馬臺!”
孫權一掌拍在案上的海圖上,震得筆墨都跳了起來,“就是天幕裡那群倭寇的祖宗,盤踞的那座鬼島!”
帳下的武將們瞬間精神一振,甘寧、周泰這些悍將當即跨步出列,眼裡燃著嗜血的光。
誰都清楚,江東水軍冠絕天下,出海遠航本就是他們的看家本事。
曹操還要花一年時間督造鉅艦、整練兵馬,可他們江東,隨時都能拉出一支能跨海東征的艦隊。
孫權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裡的狠勁更重,定下的規矩,比曹操還要不留半分餘地:“我只有一個死要求。
大軍所至,但凡破城,島上青壯男丁,盡數抓回,編入死奴營,永世為奴,逢戰必先衝在前頭當敢死隊,不得脫籍,不得赦免!所有女子,全數抓獲,充作軍妓,犒賞三軍!”
這話一齣,帳內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轟然的應諾聲。
誰心裡都明鏡似的,這位吳侯看著年輕,論起狠辣手段,半點不輸那位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丞相。
常年把山越部落當成定期收割的糧倉、兵源庫的人,對付海外蠻夷,哪裡會有半分心軟?
孫權看著帳下群情激昂的武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曹孟德能做的,他孫仲謀一樣能做。
曹操要犁庭掃穴,他便要把那彈丸島國的油水榨得一乾二淨,既報了後世子孫的血仇,又能給江東補來源源不斷的奴隸、財貨,何樂而不為?
江風再次捲進帳內,吹得案上的海圖嘩嘩作響。圖上邪馬臺的位置,早己被孫權用硃筆,狠狠圈了個透徹。
公安城的左將軍府內,夜己經深了。
燭火在陶燈裡跳著微弱的光,把案上攤開的荊襄輿圖照得明暗交錯,剛從北方、江東快馬送回的斥候急報,竹簡堆了半張桌案。
天幕上滾動的血色光影,從窗欞間透進來,明明滅滅地落在劉備與諸葛亮身上,兩人相對而坐,久久沒有出聲。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還在對著輿圖,細細謀劃著入蜀取川、步步為營光復漢室的方略。
劉備顛沛流離半輩子,從涿郡起兵到寄人籬下,好不容易在荊州站穩了腳跟,等的就是一個能揮師北上、還於舊都的機會。
而眼下,曹操調集十五萬大軍籌備東征,孫權更是要盡起江東七萬精銳首撲邪馬臺,兩家的主力盡數往海東去,後方空虛,對他而言,本是千載難逢的天賜良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