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 劉詢猛地轉過身,眼神里的憂慮更甚,“朕當年派五將軍分道出擊匈奴,派趙充國平西羌,那都是在大漢休養生息了七十年,國庫充盈、兵強馬壯之後才敢動手。
可那個新中國呢?剛建立的時候,一窮二白,連鐵釘都要叫‘洋釘’,連火柴都要叫‘洋火’。
而他們面對的敵人,不是當年的匈奴,是擁有堅船利炮、工業發達的列強。
那些列強虎視眈眈,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一個新的中國崛起?
必然會用盡一切手段打壓、封鎖,甚至首接出兵。”
他想起了白登之圍,想起了漢初那幾十年忍辱負重的和親,想起了匈奴鐵騎每年南下劫掠的屈辱。
可漢初至少還有長城作為屏障,還有廣袤的國土作為縱深。
而後世的新中國,剛建立就要面對來自海上的威脅,面對敵人的飛機大炮,他們能守得住嗎?
“更讓朕擔心的是,華夏的傳承。” 劉詢的聲音輕了幾分,卻帶著最深沉的關切,“華夏傳承了幾千年,經歷過春秋戰國的亂世,經歷過秦末的戰亂,經歷過王莽篡漢,可不管怎麼亂,最終都是我們漢人自己的天下,我們的文字、我們的禮儀、我們的文明,從來沒有斷過。”
“可後世不一樣了。” 他望著天幕,眼神複雜,“那些列強,不僅要搶我們的土地,還要滅我們的文化,亡我們的種族。
那個新中國,在經歷了這麼多戰亂之後,還能守住我們的文明嗎?還能讓我們華夏的血脈,一代代傳承下去嗎?”
殿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燭火噼啪作響,映著兩人凝重的身影。
魏相輔佐劉詢多年,深知這位帝王的心思。
他從來不是一個只關心自己江山的君主,他更關心的是天下百姓,是華夏文明的延續。
“陛下,您忘了嗎?” 魏相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堅定,“天幕裡,我們看到了衡陽的第十軍,看到了汶川的十五勇士,看到了那些為了素不相識的人甘願赴死的普通人。
這個民族,從來就不缺脊樑。不管遇到多大的災難,不管陷入多深的絕境,總會有人站出來,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撐起這個國家。”
劉詢沉默了。
他想起了天幕裡那些抱著炸藥包衝向日軍坦克計程車兵,想起了那些從五千米高空縱身一躍的空降兵,想起了那些千里迢迢奔赴災區的志願者。
是啊,這樣的民族,怎麼可能輕易被打倒?
“你說得對。” 許久,劉詢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的憂慮淡了幾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這個民族,經歷了太多的苦難,卻從來沒有被打垮過。或許,他們真的能創造奇蹟。”
他轉過身,重新拿起案上的奏摺,燭火映著他堅毅的側臉:“但願吧。但願那個新中國,能挺過最艱難的日子,能讓華夏的文明,在新的時代裡,綻放出更耀眼的光芒。但願後世的子孫,能永遠記住,他們是炎黃的後代,是華夏的兒女。”
窗外的夜色漸漸褪去,東方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劉詢握著筆的手,穩穩地落在了奏摺上。
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治理好眼前的大漢,為華夏的傳承,打下更堅實的基礎。
而千百年後的那個新中國,自有他們的使命,自有他們的輝煌。
天幕的光驟然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