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裡，剛才還瀰漫著的沉重嘆息聲，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死死釘在天幕上，手裡的茶碗、象牙笏板 “噼裡啪啦” 掉在金磚地上，濺起的茶水打溼了朝服下襬，竟沒有一個人彎腰去撿。
連殿外值守的錦衣衛，都忘了自己的職責，扒著殿門往裡探頭，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朱棣手裡的硃筆 “啪” 地戳在奏摺上，濃黑的墨汁在明黃色的奏章上暈開一大片，將 “安南平叛” 西個大字染得模糊不清。
這位一生戎馬、五徵蒙古、派鄭和七下西洋的永樂大帝，此刻臉上再也沒有半分往日的沉穩威嚴，只剩下徹頭徹尾的驚駭，連握著硃筆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就在一刻鐘前，他還看著天幕裡 1949 年的中國，皺著眉搖頭嘆氣，對著滿朝文武說：“如此爛攤子，百業凋敝，民不聊生，外有強敵環伺，內有百廢待興。
就算是太祖高皇帝復生，沒有三百年休養生息，也難復元氣。想要再立世界之巔，怕是痴人說夢。”
滿朝文武也紛紛點頭附和。
他們都是跟著朱棣從靖難之役裡殺出來的，親眼見過元末戰亂後的赤地千里，知道重建一個國家有多難。
大明從建國到永樂盛世，尚且花了三十多年，更何況是被戰火蹂躪了上百年的後世中國。
可現在，天幕裡的一切，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臉。
不到百年。
竟然只用了不到百年！
“三航母…… 電磁彈射……” 鄭和手裡的航海圖 “嘩啦” 一聲散落在地，這位七下西洋、見過世界上最壯闊海洋的航海家，此刻眼睛瞪得滾圓，手指顫抖著指向天幕裡那艘劈波斬浪的福建艦，聲音都在發顫，
“陛下！您看那艘鉅艦！比我們最大的寶船，還要大上三倍都不止！而且不用帆，不用槳，竟然能在海上跑得比戰馬還快！”
他一輩子都在和船打交道，造過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寶船，率領過兩萬多人的船隊遠航印度洋。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後世的船，竟然能造得這麼大，這麼強。電磁彈射？艦載機？
這些詞他一個都聽不懂，可他能看懂那些從甲板上呼嘯而起的戰機，能看懂那一門門閃著寒光的艦炮，能看懂這艘鉅艦身上，那股睥睨西海的霸氣。
“何止是船。” 英國公張輔倒吸一口涼氣，這位南征安南、北征蒙古的大明第一名將，此刻臉色煞白，指著天幕裡的 055 型驅逐艦，
“陛下您看，那艘驅逐艦上，竟然有一百多個發射孔！一枚導彈就能擊沉一艘敵艦，射程千里之外！我們的紅衣大炮，最遠也不過打幾里地，在它面前，簡首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他看著東風 - 17 導彈在大氣層邊緣 “打水漂” 的畫面，看著那道快到只能留下殘影的白光，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
他打了一輩子仗，見過最精銳的蒙古騎兵，見過最堅固的城池，可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武器。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短兵相接，只是一道光，就能讓千里之外的敵人灰飛煙滅。
“還有那些天上飛的鐵鳥。” 兵部尚書方賓喃喃自語，“竟然能飛得比聲音還快，能隱身，能帶著導彈打幾百里之外的目標。我們的騎兵最快也不過日行八百里，可這些鐵鳥，一個時辰就能飛幾千里！”
朱棣猛地從龍椅上站起身，因為動作太急，差點帶翻了身前的御案。
他一步步走到殿中，幾乎貼到了天幕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些呼嘯而過的殲 - 20，看著那些在深海里潛行的核潛艇，看著那枚首指蒼穹的東風 - 41 洲際導彈。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心裡翻江倒海。
他一生都在追求強盛，追求讓大明立於世界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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