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是孫吳的心臟,是孫權傾注了半生心血的地方。
天幕裡那句“應天府三十萬”,別人聽了是憤慨,孫權聽了,卻像是被人用刀子在心口剜了一下。
那是在他的地盤上,屠戮他的百姓。
這不是國仇,這是家恨。
“武帝滅匈奴,是因為匈奴成了氣候。”孫權將茶碗擱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匈奴在漠北,離中原萬里之遙,武帝尚且要舉全國之力,窮追猛打,不死不休。
因為什麼?因為草原上的狼崽子,一旦成了氣候,就會變成中原的心腹大患。”
他站起身來,踱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倭島的位置上。
“這群倭奴,離孤的江東,不過一片海。比匈奴近得多。天幕裡,他們成了氣候,造了鉅艦,駕了鐵鳥,殺了咱們三十萬人。曹操想的是為後世的兒孫收利息,孤想的不一樣。”
他轉過身,眼中寒光一閃。
“孤要讓他們,永遠也成不了氣候。”
周瑜望著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位君主,此刻與往常判若兩人。
往日的孫權,是謹慎的,是精於算計的,是走一步看三步的。
可此刻的孫權,眼底那股寒意,卻像極了當年在赤壁江面上,對著曹操的八十萬大軍,說出那句“孤與老賊,勢不兩立”的模樣。那是江東猛虎真正的獠牙。
“至於那些女子。”孫權重新坐回案後,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淡然,“正好。前些時日,孤從會稽、丹陽、豫章的山林子裡,抓了不少山越,編入了軍中。
這群山民,野性難馴,動不動就鬧事。給他們發餉,他們不稀罕。給他們分地,他們也不稀罕。可是——”
他嘴角微微一勾,那笑意並不溫暖,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精明。
“給他們女人,他們稀罕。”
周瑜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山越問題一首困擾著江東。
這些躲在山林裡的百越遺民,不服徭役,不納賦稅,隔三差五便下山劫掠。
孫權用了數年時間才將他們逐步收編,可這群人骨子裡野慣了,進了軍營也不安分。
光靠軍法約束,遠遠不夠。
“這些倭島女子,不必給名分,不必分田地,只需編入營中,充作軍妓,犒賞三軍。讓那些山越兵知道,跟著孤,有仗打,有女人,有錢搶。他們自然就安分了。”
孫權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計算一筆田賦,“至於懷了崽子的——不留。生下來也是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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