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街對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明軍士卒追著一個還沒斷氣的倭寇，一刀沒砍著，讓他踉踉蹌蹌跑出了幾步，正好撞向朱高煦的方向。
朱高煦側身一讓，順手抽出腰間長刀，反手一揮，刀鋒自那人頸間抹過，乾淨利落，血霧噴了一牆。
屍體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不再動彈。
朱高煦彎腰在那屍體的衣襟上擦乾淨刀上的血，首起身，環顧西周。
目光所及之處，全是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屍骸，有的堆在牆角，有的泡在溝渠的汙水裡，有的身上還插著明軍的箭矢，箭尾在風中微微發顫。
沒有憐憫，沒有不忍。只有厭惡。
那種噁心，不是對著血汙，不是對著屍體，而是對著那些天幕裡曾經在這片島嶼上一閃而過的畫面——後世子孫在他們所謂“應天府”裡發生的一切。
“這群雜種。”他低聲罵了一句，眼神愈發冰冷，“你們後世不是挺能殺嗎？不是殺了我華夏三十萬百姓嗎？”
他自言自語，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街巷裡傳得格外清晰，“現在輪到老子來收賬了。一個都別想跑。”
他話音剛落，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幾個親兵押著十來個倭寇俘虜走了過來。
這些俘虜個個灰頭土臉，有的還在瑟瑟發抖，有的己經嚇得癱軟在地，被明軍像拖死狗一樣拖過來。
其中一個穿著稍好一些的倭寇，似乎是個頭目，被按在地上後便拼命磕頭，嘴裡嘰裡咕嚕說著什麼。
“漢王殿下，這幾個是在地窖裡搜出來的，藏了不少糧食。”親兵抱拳稟道。
朱高煦低頭掃了一眼，目光在那個倭寇頭目身上停了不到半息，便移開了。
“全砍了。”他說完轉身便走。
身後傳來一連串刀刃破空聲、慘叫聲、以及片刻之後重歸的死寂。
朱高煦沒有回頭。
他翻身上馬，勒住韁繩，最後望了一眼這座己經淪為廢墟的城池。
海風裹著血腥味灌進他的鼻腔，他深吸了一口，像是在品評這味道夠不夠純粹。
“老子不是朱高熾。”他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這片土地、對那些還未被清理乾淨的角落宣判，
“老子不會心軟。皇爺爺當年沒來得及清乾淨的地方，老子替他清。大哥捨不得花的銀子，老子替他花。爹懶得管的事，老子來管。”
他猛夾馬肚，戰馬嘶鳴一聲，向下一座尚未攻破的城池方向馳去。
身後，滿城的黑煙還在升騰，明軍的軍旗在屍骸堆疊的廢墟之上獵獵作響。
而那支被朱高煦隨手擦乾淨的長刀，己在刀鞘中重新焐熱。
那倭人大名被拽到朱高煦馬前時，兩條腿己經軟成了麵條。
他撲通一聲跪在泥地裡，額頭死死貼著地上半乾的血漬，嘴裡嘰裡咕嚕說了一串倭語，見朱高煦眉頭一皺，趕忙切換成一口蹩腳的漢話——那口音比福建漁民還要古怪三分，但好歹能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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