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你們才感受他多久的壓迫感啊!他現在還好說話了,老子被打了幾千年,當年下手那才叫一個狠!”
眼看彈幕的畫風從自豪一路狂飆到了段子大會,有人及時往回拽了一把,把張大使那句話掰開揉碎了翻譯成了更方便傳播的版本。
“言簡意賅翻譯一下:老子是不是給你臉了?會不會好好說話?”
“或者這麼說——我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一次重新組織國家的機會。記得帶上微笑表情包哦。”
最後,一條彈幕慢悠悠地從畫面中央劃過,字號不大,卻因為太精準而讓所有人笑出了聲。
它像是替張大使把那句平靜卻分量重若千鈞的話,把底牌亮在了牌桌上。
“我提醒你注意。不注意的話,我就幫你注意。懂?”
窯洞裡,煤油燈的火苗輕輕跳了一下。
坐在炕沿上的男子披著一件洗得發灰的舊棉衣,手裡捏著一支鉛筆,正就著微弱的燈光在一張攤開的電報紙上寫著什麼。
天幕亮起時,他擱下了筆,抬起頭,目光穿過窯洞那扇糊著薄紙的木窗,望向那片在夜空中鋪展開來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畫面。
他看完了全程——從顧維鈞在巴黎和會上聲嘶力竭的怒吼,到那個面容溫和的中年男人坐在安理會會議廳裡,輕輕敲了一下桌子,全場鴉雀無聲。
也看到了那些呼嘯而出的彈幕,一行接一行,興奮得像是炸了鍋。
“臥槽臥槽!這就是當列強的感覺嗎!”
“列強竟是我自己這一塊兒。”
“我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你也可以選擇一次重新組織國家的機會。”
他看了許久,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隨即又輕輕搖了搖頭,低下頭,用鉛筆在電報紙的空白處漫不經心地畫了幾個圈。
“這些孩子。”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掩不住的笑意。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面容儒雅的男子,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聽了這話,也抬起頭來,往窗外瞟了一眼,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嘴角微微一抽。
“愛國是真愛國。就是這詞兒——列強——從他們嘴裡說出來,怎麼聽著有點……不大對味兒?”
“何止不大對味兒。”中年男子笑了笑,把鉛筆擱在桌上,端起自己那隻掉了漆的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溫水,
“列強這個詞,在咱們這代人嘴裡,可不是什麼好詞。
一百年前,顧維鈞在巴黎對著那群人喊‘西萬萬中國人該不該憤怒’,底下坐著的,就是列強。
那些年,誰不是被列強這兩個字壓彎了腰?”
他用鉛筆輕輕叩了叩桌面,像是感慨,又像在提醒自己。
“咱們這輩子,打的就是列強。打得就是那些把咱們當軟柿子捏的人。結果一轉眼,後世的孩子們倒好,自己管自己叫列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