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微微沙啞，像是在跟檔案說話，又像是在跟自己這七十多年的人生說話。
也許就是這個執念撐著他，撐了整整一輩子。
那口氣在，他就還是蔣中正。
那口氣散了，他也就該走了。
“天幕裡的那些畫面，他看見了。那些高鐵，那些航母，那些在安理會里拍桌子讓洋人閉嘴的外交官。他看見了這個國家重新站起來的樣子。所以他放下了。”
他慢慢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望著海棠樹光禿禿的枝椏後面那片漸漸暗下去的北方天空。
他的背影己經有些佝僂了，肩膀不像當年那樣寬，可他還是習慣性地把腰挺得很首，跟他那位老對手一模一樣。
然後他沉默了很久。
暖氣片咔咔地響了兩聲。
窗外的風搖了一下海棠枝，枝椏在玻璃上輕輕颳了一道痕。
“可是沒了那口執念撐著，他也就……”他沒有把話說完。
後半句化在了一聲極輕的嘆息裡，像煙，像霧，像這個冬天第一場還沒落下來的雪。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份檔案。
字還是那行字，紙還是那張紙，可他看了很久，像是在透過那幾個字看另一個人。
看那個和自己打了一輩子仗、恨了一輩子、也彼此心照不宣了一輩子的人。
“老對手。”他輕輕吐出這三個字，聲音乾澀，像風吹過冬天枯黃的蘆葦，“走好。”
他伸手關了檯燈，書房陷入一片深沉的暮色。
窗外，最後一絲晚霞正從海棠枝頭褪去。那個時代，終究是落幕了。
而那個時代最後的兩個人，一個在臺北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一個在北平替他把那口氣吐了出來。
天幕上旁白的聲音又響了，這次帶著一股憋都憋不住的調侃勁兒。
【早就知道我爽哥很爽，但沒想到——我爽哥這麼爽！】
話音還沒落，那個熟悉的男人又出現在畫面裡。
他掃了一眼會場，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通知：“按照安理會暫行議事規則第37條，我邀請葉門代表參加本次會議。”
然後頓了一下，吐出最後五個字，輕得像隨手擱下一枚棋子，“就這樣決定。”
門外，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顫顫巍巍地走進來。
他連調整了三次姿勢，才安安穩穩地坐在那張椅子上，眼眶裡還帶著沒幹透的潮氣。
旁白的聲音適時地補了一刀：【爽哥這一句話，那叫一個——質疑老美，成為老美，超越老美。會議？什麼會議？這不叫宣召嗎？】
彈幕還沒來得及炸，畫面一切，又是一個名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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