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山官邸的會議室裡，天幕上的畫面己經漸漸暗了下去。
彈幕還在飄，那些後世孩子們囂張到沒邊的俏皮話一句接一句地湧過去，看得滿屋子的人臉上的表情五花八門——有人目瞪口呆，有人忍俊不禁，有人眼神閃爍，也有人低著頭不敢抬起來。
唯獨蔣介石，臉色一點一點地變了。
不是憤怒，不是驚駭。
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他的嘴角在抽動，眉頭擰得死緊，放在桌面上那隻手先是攥成了拳頭，然後又鬆開，再攥緊，反反覆覆，像是心裡有兩個人在打架，誰也不肯認輸。
他原本想得好好的。
天幕裡那些畫面剛出來的時候，他是驚，是怕，是難以置信。
可過了那股勁兒之後，他心裡打的算盤還是老本行：趁著現在八路軍還沒成氣候，該壓一壓還是得壓一壓。
不能壓太狠，畢竟天幕在那兒掛著，全國人民都看著，但背後搞點小動作總可以吧？
他不死心。
他這輩子從黃埔軍校到北伐到抗日戰爭，靠的就是不死心。
可這一次，他的心，好像有點撐不住了。
“夫之……”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把旁邊的陳布雷嚇了一跳，“你說——這上面放的，是真的嗎？”
陳布雷沉默了一會兒，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極輕極緩的語調回了一句：“校長，您心裡己經有答案了。”
蔣介石沒說話。他當然有答案。
天幕上那些畫面，那些資料，那些彈幕裡後世孩子們理首氣壯的囂張，都不可能是編出來的。
更何況，他看到孫中山先生了。
天幕裡的孫先生，在那些縱橫交錯的高鐵線路圖面前開懷大笑，說他的建國方略全都實現了。
那一刻蔣介石心裡像是被人用刀剜了一下——那是他的先生，也是他一輩子都在說“繼承遺志”的那個人。
可那些遺志，不是他繼承的。
是共產黨。
“這是未來……”他喃喃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這是未來，未來是可以改變的。只要我們——”
他話說到一半，自己嚥了回去。
在場沒有人反駁他，可他自己的眼神己經出賣了他。
他看到了那些彈幕。
彈幕沒有說謊。
彈幕裡那些孩子提到南京大屠殺時的憤怒，提到抗美援朝時的驕傲，提到改革開放時的自豪，那種對國家的愛是真的。
可那些彈幕裡，沒有人提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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