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不過江，他把自己的一條命，還給了天命。”
他的聲音頓住，然後慘然一笑。
“我比項羽，更無奈。項羽的對手是劉邦。劉邦雖是天命所歸，可好歹還有弱點。
我的對手呢？
你們看看那個人——他不僅有著令人絕望的戰術指揮，還有著讓無數人甘願追隨的人格魅力。
我跟他鬥了這麼多年，比誰都清楚。
他站在那裡，就是一面旗。我站在這裡，只是一堵牆。
旗能讓人嚮往，牆只能讓人繞開。可牆也有牆的尊嚴。
我不降，不退，不認輸。
我就算是一堵牆，也要立在這裡，等風吹倒我。”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何應欽摘下眼鏡，低頭擦拭著鏡片，可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陳誠抱著雙臂，仰頭望著天花板，喉結上下滾動，像是想把什麼東西硬嚥回去。
這些跟著校長打了半輩子仗的將領，此刻沒有一個能說出一句話來。
“如果我敗了——”校長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掃過在場每一張臉，“你們不必陪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不要因為我一個人的執念，連累更多的人。我己經想好了。若是輸了，讓其他人放棄抵抗，這樣，我也算是雖敗猶榮吧？”
他忽然頓住，臉上那股慷慨悲壯的神情忽然間像是被什麼戳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惱怒。
“至少——”他咬著牙，像是從牙縫裡擠出每一個字，“不會再像現在這樣，被後世這群小兔崽子們嘲諷成‘海島奇兵’了。”
滿屋子將領齊齊一愣。
陳誠愕然抬頭，何應欽手裡的眼鏡差點掉在地上，連陳布雷那張愁苦了一整晚的臉，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天幕上那些彈幕，他們當然也看到了。
“從中華秋海棠變成了海島奇兵”，這種話，哪個後世的小鬼頭想出來的？
偏偏還押韻。
偏偏還精準。
偏偏還讓人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校長想到那句話，握著茶杯的手青筋畢露，茶杯在桌上磕得咔咔作響。
“這群該死的小鬼頭！”他忽然罵了一句，聲音不高，可那股子憋了大半天的委屈全灑在這句話裡了，
“一點兒尊老愛幼都不懂！什麼‘海島奇兵’？我打了一輩子仗，就算敗了，也是堂堂正正地敗！他們給我起外號？還押韻？誰教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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