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義之名。”周瑜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所以歸根結底，是我的問題。
我把所有變數都算進去了——兵力、糧草、路線、援軍、天氣、水文——唯獨沒算到，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會愛上一個有仁義之名的老頭。”
他看著天幕上那個皺緊眉頭的“周瑜表情包”，忽然覺得那個表情實在太貼切了。
不是嫉妒，不是憤怒，就是純粹的、濃烈的、化都化不開的困惑。
你見過大風大浪，你算過千軍萬馬，你在赤壁一把火燒了曹操八十萬大軍，你以為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是你算不到的。
然後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跳出來，用一句“我願意”，把你的天衣無縫撕成了天大的笑話。
彈幕還在飄。
那些後世的孩子們還在笑。
“命苦的表情”、“天衣無縫的漏洞”、“千算萬算算不到她愛上劉備”。
周瑜看著那些字眼，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短到幾乎捕捉不到，可它是真的。
“我現在，特別理解後世那些老院士。”周瑜往後靠在椅背上，望著天幕上那個鬱悶的自己，像是終於跟什麼人達成了和解，
“他們對著假資料罵了一下午，就像我對著這個表情包沉默了一千多年。都是在罵同一個問題——憑什麼啊？
憑什麼他寫的資料是假的？憑什麼她愛的是劉備？憑什麼我什麼都算到了，就是沒算到那個最不該出問題的地方？”
他端起案上的酒杯，對著天幕微微舉了一下，像是在隔空碰杯。然後一飲而盡。
太極殿裡，天幕上的彈幕正熱鬧著。
那個眉頭皺成麻花的周瑜表情包還掛在半空中，旁邊飄過一行行後世小輩們的調侃，什麼“命苦”“天衣無縫的漏洞”“千算萬算算不到她愛上劉備”，一句比一句損，一句比一句讓人憋不住笑。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剛開始是真沒繃住。
他指著天幕上那個皺緊眉頭的周瑜，轉頭對著滿朝文武笑道：“你們看周郎這張臉——朕記得赤壁之戰他火燒曹公八十萬大軍時是何等意氣風發，如今被後世做成這般模樣，這眉頭擰得，跟他當年在江邊等東風時一模一樣。”
殿中一片鬨笑。
程咬金拍著大腿，尉遲敬德咧著嘴首樂，連一向持重的房玄齡都忍不住用笏板擋住了半張臉。
大家都在替八百年前的周瑜感慨——你說你惹誰不好，惹後世這群孩子。
可笑著笑著，李世民忽然不笑了。
他嘴角那抹弧度像是被什麼東西拽住了，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下沉。
他想起了之前天幕上另一個畫面，另一個表情包——不，不是表情包，是一段影像。
影像裡，一個穿著龍袍的演員，頂著一張跟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站在一座宮門前面，面帶微笑，豎起兩根手指。
玄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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