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孩子，是真的平等。不管你是帝王將相，還是才子佳人，只要你身上有黑歷史，他們一個都不放過。周瑜的眉頭，朕的兩根手指，還有後世那些被他們挖出來反覆咀嚼的名字——誰也別想跑。”
他忽然想起了劉備。
那個被後世調侃“借荊州——有借無還”的劉玄德，大概也在某個時空裡對著天幕搖頭苦笑吧？
還有曹操，那個被叫了兩千年白臉的曹孟德，估計也在某個地方拍著桌子罵娘希匹。
這麼一想，他忽然覺得周瑜的眉頭沒那麼好笑了，自己的兩根手指也沒那麼刺眼了。
大家都在同一條船上。
船的名字叫“被後世小鬼頭反覆公開處刑”。
他抬起茶碗，對著天幕上那個皺眉的周瑜，遙遙舉了一下，像是在敬一杯酒。
然後他輕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三分無奈、三分自嘲，還有西分被歲月磨出來的通透：“罷了，能跟周郎同病相憐，也不丟人。畢竟這天上地下，能被後世這般惦記的，又有幾個？”
永樂年間的奉天殿裡，天幕上那些彈幕還在飄，一句句俏皮話像長了翅膀的麻雀，撲稜稜地在金碧輝煌的殿頂下亂飛。
朱棣坐在龍椅上，嘴角那抹弧度從一開始的抽搐慢慢變成了一絲認命般的搖頭苦笑。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這輩子幹過那麼多大事——五徵蒙古、七下西洋、修《永樂大典》、建紫禁城，哪一樁不是功蓋千秋？
可後世那群小兔崽子，別的不好好學，偏偏把他“奉天靖難”和“改史書”這兩件事拎出來反覆咀嚼，嚼完了還咂咂嘴，說一句“味道不錯”。
“這群小鬼頭。”他低聲罵了一句，可罵完自己都笑了。
因為他想起天幕上之前閃過的一個名場面——把他和另一個同樣被後世反覆調侃的皇帝放在一起，封了個名號，叫“上下五千年最孝順的兩位皇帝”。
一個是他，一個是李世民。他跟李世民並列了。不是並列文治武功，是並列“孝順”。
太子朱高熾坐在下首，看著自家老爺子臉上那副想發火又不知道該衝誰發火的表情，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偷偷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把身體的重量往椅背上靠了靠——反正這事兒跟他沒關係，還是讓老爺子自己頭疼去吧。
說起來，那群后世小鬼頭的嘴是真的損。
李世民被調侃玄武門，好歹還是真刀真槍幹出來的，那叫“玄武門double kill”。
自家老爺子呢？“奉天靖難”——說得好聽是清君側，說得不好聽就是把侄兒的皇位給端了。
這還不算完，還順手改了一把史書。
改史書這事兒，怎麼說呢，你改了也就改了，偏偏讓後人看出來了。
看出來了也就算了，他們還給你編成段子。
一個送自己老爹太上皇的位置，另一個給自己老爹增加了西年陽壽。
聽聽，這叫什麼話？
西年陽壽——虧他想得出來。
朱高熾偷偷抬眼瞄了一下自家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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