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也在偷瞄。
他坐在自己席位上，儘量保持著太子的端莊姿態，可眼珠子完全不聽話，一個勁地往龍椅那邊飄。
他看看天幕上那兩個還在轉圈的卡通小人，又偷瞄一眼自家父皇那張黑如鍋底的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大逆不道的念頭——自家父皇，怎麼還有點兒可愛呢。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就趕緊把它按了回去，可它偏偏不聽話，又冒了出來。
嬴政當然察覺到了那些目光。
他的臉色又黑了幾分，可他真的不能因為這個就把滿朝文武全拖出去砍了。
只能冷著臉，繼續端坐在龍椅上，擺出一副“朕不與爾等計較”的姿態。
可扶蘇又偷瞄了一眼，忽然愣住了。
他懷疑自己看錯了——父皇嘴角那個弧度，怎麼好像往上翹了一點？他使勁眨了眨眼，再看，還是那張冷冰冰的臉。
可那個弧度還在，極淺極淡，像冰面下極細的一絲裂紋。
不確定。
但他決定把這幅畫面記在心裡。
畢竟這種瞬間，千年難遇。
秦昭襄王時期。
贏稷靠在榻上，懷裡摟著他的小曾孫，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了好一陣。
天幕上那兩個卡通小人還在繞著柱子轉圈，旁邊那句“滿朝文武，唯無且愛我”像一根羽毛，在每個人的心尖上搔個不停。
“哈哈哈！我的乖曾孫，你……哈哈哈哈哈！”贏稷指著天幕，想說什麼，卻被笑聲打斷了，只得拍著腿自顧自地樂。
他實在是太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這後世的小崽子們，挖黑歷史的本事簡首一流，連他這曾孫當年佩劍多長、怎麼繞著柱子跑都摸得一清二楚。
下方，異人和安國君也在輕輕搖頭，嘴角壓都壓不住。
當爹的不好當著兒子的面笑得太放肆，可那抖動的肩膀早就出賣了他們。
小嬴政坐在曾爺爺懷裡，那張還沒長開的小臉繃得緊緊的，一絲笑容都沒有。
他看看天幕上那兩個還在轉圈的卡通小人，又看看笑得渾身發抖的曾爺爺，再看看父親和祖父那副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模樣。
然後他把嘴唇抿成一條線，用一種極其嚴肅、極其鄭重的語氣開口。
“後世兒孫，不懂得尊重先人。”
他頓了頓，板著小臉又加了一個字。
“該法。”
話音剛落，贏稷徹底繃不住了。“噗哈哈哈哈！”他拍著大腿仰天大笑，震得懷裡的小嬴政都跟著抖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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