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再次爆發出鬨堂大笑。
長孫無忌好不容易止住笑,拱手道:“陛下,依臣看,最精彩的反而不是曹家兄弟,而是曹公。
天幕說曹操‘到死都忘不了荀彧那雙憂鬱的眼睛’,還有什麼‘陳宮最後的回眸’、‘郭嘉早逝的遺憾’,甚至還有關羽、許褚——老曹家這祖傳的癖好,可真是源遠流長。”
李世民端著茶碗差點沒嗆著,連連擺手笑道:“這話朕可不敢接。曹操好歹也是一代梟雄,被後世說成‘好人妻好人夫’,這要是讓他聽見了,怕是要從高陵裡跳出來。
不過話說回來,朕現在特別慶幸,朕沒有給哪個臣子寫什麼‘願為西南風’。朕寫給魏徵的詩,那都是正經的。”
房玄齡在旁邊輕輕補了一句:“陛下,您寫給魏徵的詩裡有一句‘帝心終眷,天意難違’。
臣覺得,這要是被後世挖出來,怕也逃不過被解讀成君臣情深的素材。”
李世民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如常,指著房玄齡笑罵道:“玄齡你少在這裡嚇唬朕。朕那是感念魏徵的首諫,跟曹子建寫‘阿兄臨軒笑’是兩碼事。
不過朕倒是想明白了,後世這群小鬼頭扒老祖宗的黑歷史,那是一視同仁。
祖龍被扒了繞柱子,曹操被扒了忘不了荀文若,曹丕被扒了傲嬌,曹植被扒了兄控。
朕這點玄武門的事,放在這群人裡,還真不算什麼。”
他重新靠回龍椅上,望著天幕上還在不斷飄過的彈幕,嘴角掛著一抹釋然的笑容。
不過那笑容裡還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畢竟今晚被調侃的不是他李世民,是老曹家。
這戲,好看。
太極殿裡,李世民正笑得開懷。
他端著茶碗,蹺著腿,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得意——今晚這場大戲,主角是老曹家,跟他李世民沒關係。
他剛才還說呢,後世調侃他玄武門不過是做了個表情包,比起曹家兄弟被扒得底褲都不剩,他這點事算得了什麼。
然後天幕上飄過一行彈幕。就那麼一行,輕飄飄的,像是有人隨口開了句玩笑。
“虛假的兄弟反目:我要你七步成詩!真正的兄弟反目:玄武門對掏!誰慫誰孫子!”
李世民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他端著茶碗的手懸在半空中,嘴角那抹弧度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以一種極其尷尬的方式凝固住了。
玄武門對掏。這群小鬼頭管他在玄武門乾的事叫“對掏”。
還跟曹植的七步成詩並列在一起。
七步成詩是兄弟相逼,玄武門對掏——那是什麼?
兄弟互砍?
誰慫誰孫子?
他不用低頭去看,也能感受到殿中那一道道目光正從西面八方往他身上匯聚。
那目光裡有憋笑憋出來的淚花,有拼命剋制卻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嘴角弧度,還有那種“陛下您也有今天”的無聲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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