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夕顏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倒是沒有哭,只是輕輕撫摸著懷中的蛋殼,聲音裡透著堅定:“我去找了暮長官,也去找了基地的高層,申請了全套的評估和檢測。他們做了能量適配性測試、精神力相容性測試還有契約穩定性評估等等……所有能做的測試,我都重新做了一遍。”池夕顏抬起頭,看向葉清,眼眶微微泛紅,但目光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結果沒問題。他們說,我可以帶它回藍星,可以在它破殼後與它正式締結契約。”
艙室裡安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一陣歡呼。簡奇一巴掌拍在池夕顏背上,差點把她拍了個趔趄:“行啊夕顏!不聲不響幹了件大事!”於子然也連連點頭,臉上帶著由衷的為朋友開心的笑容。澹臺漪雖然沒有說話,但她看著池夕顏懷中的那顆蛋,嘴角也浮現出一絲細微的弧度。
“其實高層那邊也挺通情達理的。”池夕顏被大家鬧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他們說,這次潮汐變故中,很多超凡生物都轉化成了骨類外表的新形態,對各種環境的適應性也得到了顯著提升。而且考慮到我們之間的羈絆——這是他們原話,最終就批准了。”
池夕顏低頭看著懷中的蛋,聲音變得輕柔了許多:“我想等它破殼出來,就帶它去吃遍藍星所有好吃的。雖然它現在可能聽不到,但我說到做到。”
葉清看著她,忍不住笑了。葉清低頭看了看自己懷中的暗紅色蛋,又看了看池夕顏懷中的褐色蛋,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慨。在淵冥星這片殘酷的土地上,他們失去了很多,但也見證了很多,收穫了很多。那些逝去的生命以新的形態迴歸,那些斷裂的羈絆重新連線,那些在戰火中淬鍊過的情誼,變得更加堅韌。
“哎,你們說,”簡奇忽然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溫馨氛圍,他摸著下巴,一臉認真地盯著兩顆蛋,“這兩顆蛋,會不會在同一天孵出來啊?”
“那敢情好啊!”池夕顏眼睛一亮,“到時候一起辦個破殼派對,熱鬧!”
“你想得也太遠了……”於子然無奈地扶額。
“這叫有規劃!”池夕顏理直氣壯。
眾人笑成一團。葉清也笑著,輕輕撫摸著懷中的蛋殼。蛋殼中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如同心跳般的震動,彷彿那個沉睡在其中的古老靈魂,也被這歡樂的氛圍所感染,正在微笑著傾聽。
葉清抬起頭,透過舷窗,望向窗外那片無垠的星空。在星空的深處,有一顆蔚藍色的星球正在緩緩變大——那是藍星,那是家的方向。
“快了。”葉清輕聲說,不知道是對懷中的蛋說的,還是對自己說的,“我們就快到家了。到時候,我帶你去看看藍星的太陽,看看大海,看看草原。你一定……會喜歡的。”
蛋殼中,那股溫熱的脈動輕輕跳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運輸艦穿過大氣層時,窗外的景色從深邃的星空逐漸過渡到蔚藍的天幕。雲層在下方緩緩流動,透過雲層的縫隙,可以看到藍星熟悉的大陸輪廓——那是龍國的方向。
葉清靠在舷窗邊,懷中的暗紅色蛋依舊溫熱,彷彿也在透過她的掌心,感受著這顆陌生而又熟悉的星球的氣息。釉釉蹲坐在她腳邊,暗金色的漩渦眼眸透過舷窗再次看見了藍星的天空——那是一片溫柔澄澈的藍色,與淵冥星永恆的灰暗截然不同。釉釉歪了歪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在表達某種新奇的感覺,改變形態後還是對它的影響太大。
“是不是有了重新認識的感覺?”葉清似乎是知道,低頭問它。
釉釉沒有回答,但它輕輕擺動了一下尾巴尖——那是一個表達愉悅的訊號。
運輸艦降落在西南軍區的一處專用機場。艙門開啟時,葉清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停機坪上站了足足有二三十人,有穿著軍裝的,有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還有幾位穿著中山裝,氣質沉穩的老者。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目光銳利而溫和,正笑吟吟地看著她。
“葉清同學,歡迎回家。”老人的聲音洪亮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穩重感,“我是龍國超凡事務管理總局的負責人,姓李。你可以叫我李老。”
葉清連忙立正,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首長好!”
李老擺了擺手,笑得更加和藹了:“別這麼拘謹,你不是我的兵,不用行軍禮。來,讓我看看——這顆就是格拉希爾的蛋?”
他的目光落在葉清懷中的暗紅色蛋上,眼神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意。他沒有伸手去摸,只是微微彎下腰,仔細端詳了片刻,然後直起身,感嘆道:“傳說中的熔山古龍,淵冥星三千年的守護者……沒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它以這種方式來到藍星。”
他身後的一位白髮研究員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學術性的謹慎:“李老,根據我們收到的資料,這顆蛋的能量波動非常穩定,但內部能量等級極高,遠超我們已知的任何超凡生物幼體。如果它成功孵化,可能會成為藍星曆史上初級階段能量等級最高的超凡生物之一。”
“不只是能量等級的問題。”另一位穿著中山裝的老者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分量,“熔山古龍守護了淵冥星三千年,它所承載的記憶和智慧,才是無價之寶。如果它能在藍星重生,對我們理解潮汐規則,應對未來的世界變化,將有著不可估量的意義。”
葉清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她知道,這些高層人物專程趕來,絕不僅僅是為了看她懷中的這顆蛋。果然,李老的目光從蛋上移開,落在了她腳邊的釉釉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