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如今身居官職的嚴一通,面對沈文翰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心理優勢,“張司令向你提的事,考慮得怎樣了?”
“學生實在無能為力。”沈文翰拱了拱手,態度堅決。
嚴一通與張煒力交換了一個眼神,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沈先生何必如此固執?難道看不清這已是禍在眼前了嗎……”
沈文翰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嚴議長言重了。”
嚴一通繼續說:“先生這趟巴達維亞之行……恐怕通商是假,刺探我英華虛實才是真?”
“!”這突如其來的發難讓沈文翰心頭猛地一震,他強笑著掩飾:“哈哈……嚴議長可真會說笑。”
“沈先生不必緊張,”嚴一通擺擺手,“我英華行事光明磊落,從不介意這些。”
“哈哈……”沈文翰再次乾笑。
“沈先生,”嚴一通的笑意更深了些,“不知先生筆錄了幾份見聞?寫的是真……還是假?”
沈文翰的第一反應是老子被人跟蹤了?
他竭力維持鎮定:“嚴議長誤會了,學生從未寫過什麼見聞。”
嚴一通自顧自地往下說:“若是寫的真見聞,朝廷能信?若是寫的假見聞,一旦事發,先生又如何自處?”
沈文翰低下頭,沉默不語。
嚴一通繼續說道:“以朝廷之威,若知南洋有不可制之勢力座大,必先嚴查情報虛實。
“若你報的是真……朝廷不信,反治你妖言惑眾之罪;
“若你報的是假……那就是欺君罔上,死路一條。屆時沈先生這份無論真假的見聞,皆是取禍之源啊……”
張煒力差點拍案叫絕,嚴一通這老東西果然厲害,幾句話就把沈文翰逼到了絕境。
沈文翰和他身後的夥計臉色煞白,毫無血色。
尤其是那夥計,身體微微搖晃,彷彿下一秒就要栽倒。
過了好一會兒,沈文翰才嘶啞著嗓子開口:“敢問嚴議長,為何真見聞也會招來禍事?”
張煒力也緊緊盯著嚴一通。
嚴一通捋了捋鬍鬚:“以朝廷一貫的作風,倘若南洋出現不可控的勢力坐大,甚至在海上被我們英華擊敗,沈先生以為朝廷會作何反應?”
“學……學生不知。”沈文翰沒當過官,自然猜不透官場心思。
“第一反應當然是封鎖訊息!然後大肆宣揚朝廷大勝。至於你手上的真見聞,就成了動搖軍心、助長敵勢的妖言惑眾!”
“不可能!”沈文翰猛地站起來,“李侍堯大人定會保我!”
“沈先生何苦欺騙自己?”嚴一通搖搖頭,“真到那一步,李侍堯李大人只怕第一個要推你出去頂罪。”
沈文翰還沒辯解,張煒力插話了:“沈先生,我英華軍力如何?”
“勢不可擋。”沈文翰緩緩坐下,如實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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