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愣,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接過去,翻了兩頁,一臉地感激:「田哥,這……這怎麼謝您……」
「謝什麼謝。」田偉擺擺手,低頭吃麵,「孩子學習要緊。」
馬輝坐在旁邊,端著麵碗,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面吃完,田偉把錢壓在碗底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女人追出來要還,田偉已經走出去好幾步了。
「小馬,看見了吧,這才是我們日常工作。」
田偉帶著馬輝拐進一條窄巷子,兩邊是老舊的磚樓,牆上爬著電線,窗戶外面支著各式各樣的晾衣杆。
這裡是棉紡廠的家屬宿舍區,樓不高,就四層,牆皮剝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
門衛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姓袁,穿著棉紡廠褪色的藍色工作服,正坐在門口聽收音機。看見田偉過來,他站起來,把收音機音量擰小。
「大田,來了?」
「嗯,轉一圈。」田偉拍了拍身邊馬輝的肩膀,「老袁,這是我們所新來的,小馬。」
老袁上下打量了一眼馬輝,點點頭。
田偉正要往裡走,就在這時,樓上突然炸開一聲罵——
「有人偷衣服!」
「小兔崽子,你把杆子放下!」
聲音從二樓視窗傳出來,一個女人的腦袋探在外面,嗓門賊大,整條巷子都聽得見。
田偉和老袁同時扭頭。
圍牆外面,一個戴著瓜皮帽的小個子正舉著一根長竹竿,竹竿頂端綁了個鐵鉤,鉤子上挑著一件花襯衫。衣服剛從二樓晾衣杆上勾下來,還在半空中晃盪。那小個子仰著頭,正使勁把竹竿往回抽。
田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種事常有,可都是趁黑,大白天直接勾衣服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聽見樓上女人的罵聲,小個子手一哆嗦,衣服從鉤子上掉下來,落在地上。
「站住!別跑!」老袁吼了一聲。
那小個子把竹竿往地上一扔,彎腰撿起花襯衫,撒腿就跑。
馬輝二話沒說就追了出去。
他傷沒好利索,跑起來身體不太平衡,不過那小個子跑得也不快,腿一瘸一拐的,比馬輝瘸得還厲害——像是右腿有毛病,每跑一步身子就往一邊歪。
天殘地缺!
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巷子,跑過一條馬路,又拐進另一條窄巷。
馬輝盯著前面的瓜皮帽,咬著牙,一口氣追出去一百多米。
距離越拉越近。那小子回頭看了一眼,腳下一扭,整個人往前一栽。馬輝趁機撲上去,右手一把薅住他後脖領子。
小個子也不反抗,立刻抱頭,縮成一團:「我認栽!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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