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翔?”羅點點聲音發飄,“他怎麼了?”
兩個警官對視了一眼。男警官開啟記錄本,拔開筆帽:“你說的是吳翔?你跟他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交往了多久?最近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
病房樓下,花壇邊上。
韓學濤坐在水泥臺階上,手裡捏著一瓶礦泉水。馬輝蹲在旁邊,胳膊肘撐在膝蓋上。
韓學濤偏頭看了馬輝一眼:“不上去看一眼?”
馬輝低著頭揪草葉子:“上面是市局的人在做筆錄,我上去幹嘛。”
韓學濤說:“莫非你還想以警察的身份上去?”
“我不就是警察嗎。”馬輝說。
韓學濤笑了一聲:“你要這麼說,以後我可真懶得理你了。也不知道是誰——在車上急得跟火燒屁股似的,恨不得把車門踹飛了進去救人。現在事兒辦完了,人躺在那兒沒事了,你倒端上架子了?螺塘小馬哥,你這演技不太行啊。”
馬輝悶悶地說了一句:“上去見到點點,我也不知道說啥。到時候她問我事情經過,我還挺尷尬的。”
“英雄救美,你有什麼尷尬的?”韓學濤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我看你就是慫。我跟你說,機不可失,時不再來。你這次不抓住機會,等她緩過來了,那扇門就關上了。到時候你再想敲開,難了。”
馬輝沒吭聲。
韓學濤繼續說:“我建議你去租幾盤港片看看,看看人家真的小馬哥是怎麼做的。”
馬輝哼了一聲:“我要長成周潤髮那樣,我還用追?往那一站就行了。”
韓學濤說:“既然知道,你還不加把勁?臉皮厚,吃個夠。記住這句沒錯的。”
馬輝沒接茬,沉默了幾秒,從褲兜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啪嗒一下點著了。火光映著他的臉——眉毛擰著,嘴角往下耷拉著。
他仰起頭,對著天上吐了一口煙,眼睛紅紅的,一臉狠勁:“算了,不說這些。心煩。我現在就想著怎麼把吳翔那個畜生給抓回來。一想到這個王八蛋,我就恨得牙癢癢。”
韓學濤說:“我會找人幫你打聽訊息。出了這種事,他要是聽到風聲,短期內肯定不敢再來寧海了。不過你放心,我敢保證他現在日子也不好過。”
馬輝腰間的傳呼機響了。他摘下來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我得回所裡了。點點這邊,你和班長就費點心。”
“她還不是你女朋友呢,”韓學濤說,“你這擔心得有點名不正言不順吧——”
他看見馬輝的表情要變,連忙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開個玩笑。放心吧,有李曼在,還怕沒人照顧她?不過我最後跟你說一句——碰到想要的東西就去拿,你不動手,永遠都得不到。”
馬輝沒吭聲,把傳呼機別回腰帶上,轉過身,彷彿逃跑似的溜了。
韓學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住院部門口,站起身,往樓裡走。
三樓,走廊盡頭。
韓學濤走到病房門口,手剛抬起來準備敲門——
裡面傳來羅點點的哭聲。
“哇”的一下,突然爆發出來,那聲音透過門板,歇斯底里地傳入他的耳中。
韓學濤的手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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