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片刻，林永州臉上的喜悅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肉眼可見的後怕。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藥粉看似神妙，實則蘊藏著何等恐怖的力量，一念之間便能顛覆戰局，也能釀成滔天大禍。
他抬起頭看向霍西贏，喉嚨有些發緊：“霍連長，這東西……實在是太邪門了。用好了是神兵利器，用歪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霍西贏面色沉凝，眼底深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既有對藥粉戰術價值的認可，更多的卻是沉甸甸的顧慮。
“我明白你的顧慮。你放心，此事重大，我必會一字不落地如實向上級彙報，交由組織定奪，絕不敢擅作主張。”
林永州眉頭緊鎖，補充道：“不止是外洩的風險。您想過沒有，這東西對咱們自己人也是個隱患。”
霍西贏聞言，眸色微動，顯然是被說中了心事，他緩緩點頭：“你說到了我心裡。”
“我的想法，是從根源上徹底斬斷這藥粉流通、使用的任何可能。它的誘惑太大了，一旦開啟這扇門，人心最容易滋生惰性。戰士們若是習慣了依賴這種不戰而勝的外力，久而久之，必然會疏於打磨體魄、錘鍊格鬥與搏殺的硬本領。”
“那才是最可怕的。”林永州接話，語氣沉重。
“沒錯。”
霍西贏目光落在林永州身上，鏗鏘有力地說道：“我們的戰士，應當是日夜磨礪、鋒芒內斂，只待國難當頭便能出鞘制敵的利劍，而非依賴外物、不堪一擊的頑石。我絕不能讓他們忘了，戰場上沒有那麼多僥倖，沒有永遠的‘捷徑’。能真正護得住自己、護得住家國的，從來都只有刻在骨子裡、練在身上的真本事。”
林永州重重點頭：“霍連長你說得對，真正的強大，永遠源於自身！”
他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進了沐晚婉的耳朵裡。
她撇了撇嘴，當她沒有想到這回事啊！
他們擔憂的，也是她所擔憂的！所以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它應用到軍隊的原因。
不是不能。
而是深知這扇門，開不得。
她比誰都清楚，有捷徑的地方，誰都心動。
但心動的背後或許不是坦途，也有可能是萬丈深淵。
她不能開這道口！
不是因為膽小，不是因為多慮，而是她太明白了，明白了霍西贏說的那句“戰場上是個講本事的地方”。
本事是什麼？
是靠十年如一日練出來的肌肉記憶，是身上每一道疤換來的教訓，是死裡逃生了多少次還不肯服輸的那口氣。
這些東西，不是藥粉給得了的。
藥粉能給你一次勝利，卻給不了你活下去的真正底氣。
你有捷徑，別人自然有對付捷徑的辦法。
戰場上瞬息萬變，誰能保證藥粉永遠不會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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