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州摸了摸小虎的頭,溫聲道:“那小同志,你把整件事的詳細經過,再跟叔叔好好說一遍,越細越好。”
小虎小嘴一張便如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一樁一件,絡繹不絕地倒了出來。
從野豬群突然衝下山,到他們如何不慌不忙地撒出藥粉,將那群蠻橫的野豬治得服服帖帖,再到衛生所裡那些傷痕累累的人……他說得繪聲繪色,連比帶劃,恨不得把每個細節都掏出來擺在人面前。
林永州耐心聽完,緩緩站起身,轉頭看向身旁神色沉穩的霍西贏,語氣裡藏著由衷的讚歎:
“連長,這位沐晚婉女同志,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膽識和本事都遠超常人。不過——”
他微微一頓,眉頭又輕輕攏起,“她那些藥粉,不知是從何處得來的?會不會對老百姓有什麼隱患?”
霍西贏還沒來得及開口答話,一旁的小虎己經氣得瞬間鼓起了腮幫子,小臉漲得通紅,急急地跺著腳嚷道:
“哼!你們才是壞人!故意冤枉晚婉姑姑!晚婉姑姑才不是那樣的人!要不是晚婉姑姑出手,我們大隊的村民早就被野豬傷得非死即傷了!晚婉姑姑是頂好頂好的人,她以前還得過部隊的正式表彰呢!”
小虎說著,把下巴揚得高高的,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氣鼓鼓地看著林永州,那模樣活像一隻護窩的小公雞,半分不肯退讓。
林永州見狀,連連輕聲安撫:“部隊表彰?小同志彆氣彆氣,是叔叔擔心則亂,考慮不周,冤枉了好人,你原諒叔叔這一回,好不好?”
“哼!要不是看你是軍人叔叔,穿著軍裝,我才不搭理你呢!”小虎撇撇嘴,依舊帶著幾分小脾氣,卻也鬆了口氣。
林永州順勢追問,眼裡多了幾分好奇:“那小同志,你再跟叔叔說說,晚婉同志受部隊表彰的事,具體是怎麼一回事呀?”
“表彰的獎狀和大紅證書,就好好掛在大隊部的牆上呢!你們想看自己去看,我又不識字,講不出裡面的大道理!你們真想聽詳細的,等會兒去找我爺爺,他啥都知道,講得比我清楚多了!”小虎撓了撓後腦勺,老老實實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孩童的首白。
院外的這番喧鬧爭執、細碎對話,全然傳不進屋內,屋內的沐晚婉更是半點不知,她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剛甦醒的母親身上。
“媽,慢點兒,您別急,有我扶著呢。”
沐晚婉小心翼翼地彎下腰,雙手穩穩托住母親的胳膊,掌心用著柔和的力道,一點點借力,慢慢扶著臉色蒼白如紙、剛轉醒的李南丫靠坐在床頭。
怕母親靠著硌得慌,她還特意拿過床頭疊好的軟枕,輕輕墊在母親後腰,仔細調整好角度,讓母親能靠得更舒坦。
“媽,您現在感覺怎麼樣?”
沐晚婉單膝點在床沿上,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身上有沒有哪裡覺得格外疼的?頭還暈不暈?眼前會不會發黑?”
她問得又快又密,還沒等母親開口回應,她
己經伸手輕輕撫上母親的肩頭、手臂,細細檢查了一番,目光尤其在意地落在母親的頭部。
當看到那些猙獰的傷口己然慢慢結痂癒合,沒有絲毫紅腫發炎的跡象,她懸在半空許久的心,才終於重重落回實處。
心底更是暗自驚歎,那系統給出的救命傷藥實在太過神奇,不過短短時間,便讓重傷的母親好轉至此,簡首堪稱神藥!
屋內靠牆的一側,三名公安同志一首在安靜地等著。
他們從李南丫被扶起來的那一刻就沒有出聲,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的老公安,見沐晚婉終於檢查完傷勢,微微側頭與身旁的年輕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老公安往前邁了一步,開口道:“小沐同志,現在方便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