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副隊愈發冷冽的神情,那名年輕男子終於閉上嘴,沉默地走在他跟後。
另一名隊員看了看氣鼓鼓的年輕男子,終於忍不住問道:
“丁大強,你是真沒聽過宋老頭當年的事蹟?”
“沒有啊,什麼事蹟?”丁大強滿臉疑惑。
“宋老頭,就是你嘴裡說的,當年赫赫有名的革命老紅兵,懂了?”
這話一齣,周遭瞬間陷入死寂。
短暫的愣神過後,丁大強猛地反應過來,低罵一聲,腳步瞬間加快了好幾倍。
“宋老頭,您等等我,我馬上就來!”
急促的腳步聲迅速遠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處。
柏觀霽從暗處緩緩走出來,望著那兩道匆匆離去的背影,深邃的眼眸微動,思緒稍轉,卻沒有選擇跟上去。
他快速辨別了一下週遭方位,認準臨時避難所的方向,便邁開步子,快步前行。
腳下的碎石時不時滾落進深邃的地縫裡,發出空洞又詭異的迴響。
就這樣埋頭走了約莫七八分鐘,周遭再次陷入那種令人心悸的死寂,除了自己沉穩的腳步聲與均勻的呼吸聲,再無半點聲響,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聲響傳入耳中。
“咚咚咚。”
聲音很輕,卻極有節奏。像是有什麼硬物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鐵鍋。
柏觀霽腳步驟然一頓,偏過頭,凝神仔細辨聽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聲音斷斷續續,時有時無,敲擊的力度越來越弱,顯然敲擊者正在用自己最後的力氣,苦苦支撐著,不願放棄生的希望。
他循著那微弱的敲擊聲慢慢靠近。
還未走近,一股濃烈刺鼻、混雜著血腥、汙水與腐爛氣息的惡臭便撲面而來,讓人本能地皺緊眉頭,心生不適。
柏觀霽強掩住心底的異樣,一步步往前。
隨著距離拉近,“咚咚咚”的敲擊聲也變得越來越急促,像是在傳遞著求救的急切。
撥開眼前雜亂的枯枝,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破敗不堪的豬圈。
矮牆早己塌了大半,碎磚、斷木、雜草雜亂無章地堆在地上,一片狼藉。
一隻母豬側躺在牆角,腹部僅有微弱的起伏,發出痛苦又粗重的哼哧喘聲,奄奄一息,眼看就要沒了氣息。
而在那堆凌亂的碎磚旁邊,一位老人狼狽地半靠著僅剩的半截矮牆,整個人灰頭土臉,滿頭白髮沾滿塵土,衣衫襤褸得早己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渾身佈滿傷痕與汙垢。
他的左腿被一塊轟然塌下的厚重牆體死死壓住,褲管早己被鮮紅的血液徹底浸透,暗紅色的血水源源不斷地從傷口滲出,慢慢滲入腳下汙濁的泥地之中,與豬圈裡的惡臭汙水混在一起,畫面觸目驚心,讓人不忍首視。
老人的手邊扣著一口倒扣的破舊鐵鍋,另一隻佈滿老繭的手,緊緊攥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正是這石頭,一下下敲擊著鐵鍋,發出求救的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