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漫長的煎熬過後,腳下劇烈的晃動終於緩緩平息。
連綿不絕的震感如同退潮般漸漸減弱,只餘下大地殘留的微弱震顫,像是驚魂未定的餘韻。
沐晚婉與柏觀霽藉著漫天煙塵與混亂場面的遮掩,悄無聲息地挪到一處無人留意的偏僻牆角。
沐晚婉握緊瞬移珠,低聲唸叨:“去唐市!”
再次睜開眼,眼前的景物己然天翻地覆。
腳下哪裡還是平整的道路,地面坑窪不平,縱橫交錯的裂痕如同大地猙獰的傷疤,蜿蜒著伸向遠方,看著觸目驚心。
沐晚婉身體一晃,差點沒站穩,整個人朝旁邊歪去。
柏觀霽眼疾手快,幾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一把穩穩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用力將人扣在自己懷裡。
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還在龜裂的地面,眉峰微蹙,語氣裡滿是擔憂,“姐姐,這地面崎嶇難行,太危險了。你先進入空間等著,我在這裡尋一處安全穩妥的地方,再進去接你。”
“好吧。”
沐晚婉輕輕點頭,心裡清楚眼下絕非逞強之時,她腹中還懷著稚嫩的小生命。她不能拿腹中孩兒的平安去賭。
“你自己注意安全!我和寶寶們在空間裡等你!”
“嗯!”柏觀霽揉了揉她的發頂,催促道:“現在西下沒人,快進去吧!”
沐晚婉心念一動,閃身進入空間,外界灰暗破敗、塵土飛揚的廢墟景象,瞬間被空間裡溫潤柔和的光線取代。
清新的草木清香縈繞鼻尖,與外面瀰漫的嗆人塵土、血腥氣判若兩個世界,給了她片刻的安寧與慰藉。
柏觀霽望著她憑空消失的位置,沉默佇立了一瞬,隨即轉身,朝著前方隱約有手電筒燈光晃動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沒有貿然靠近聚集的人群,而是先迅速蹲下身,隨手從腳邊抓起幾把乾燥的灰土與碎石碎屑,用力抹在自己臉上,脖頸、耳後這些容易暴露的地方也一一仔細塗抹,不留半點死角。
緊接著,他側身靠在一塊粗糙堅硬的大石頭上,抓住衣襬反覆在石面上用力摩擦。
布料與砂石摩擦,發出刺耳的沙沙聲響。
等他重新站起身時,原本還算齊整乾淨的衣衫,早己佈滿了一道道醒目的磨痕與厚厚的灰漬。
髮絲間也沾染著塵土,看上去狼狽不堪,儼然一副剛從廢墟堆裡艱難爬出來的倖存者模樣。
做完這一切,柏觀霽斂去周身所有鋒芒,悄無聲息地融入沉沉夜色之中,步履沉穩地朝著燈光與人聲處靠近。
前方漸漸傳來壓低的交談聲,三個身著制服的男人正腳步匆匆地趕路。
其中一個年輕男人不解地抱怨道:“副隊,這宋老頭怎麼就這麼倔?早就挨家挨戶通知所有人緊急撤離,他偏偏死活不肯走!現在倒好,埋在廢墟里,是死是活都難說……你說他這又是何必呢?宋老婆子都去世這麼多年了,那些陳年往事,也該隨風散了啊。”
副隊本來就有些煩躁與擔憂,再聽到隊員的抱怨,沒好氣道:
“少廢話,加快速度!希望宋老頭當年的本事,還沒有完全生疏。”
“副隊,您就別抱希望了,宋老頭現在年紀大了,身子骨顫顫巍巍的,就算他當年是立下過功勞的革命老紅兵,如今也力不從心,都是空談啊!”年輕男人依舊忍不住唸叨。
“閉嘴!”副隊厲聲呵斥,臉色也愈發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