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便是七日過去,京市軍區家屬院徹底褪去了早前的些許躁動,重回往日安穩平和的模樣。
晨起時炊煙裊裊,傍晚時孩童嬉鬧,日子好似迴圈往復的流水,平淡溫潤,又滿是踏實的煙火氣。
唯有柏觀霽,近來整日早出晚歸,行蹤隱秘。沐晚婉每每問起他去往何處、忙著何事。他都只是眉眼溫柔地笑而不語,周身透著一股秘而不宣的模樣,反倒勾得沐晚婉心裡癢癢的,滿心好奇,卻也沒再追問,只安安靜靜等著他給自己準備的驚喜。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
沐晚婉正懶懶地窩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遠遠便瞧見大伯母溫嶺,拎著一個厚實的保溫桶,步履從容地朝自家院子走來。
看清她手裡的東西,沐晚婉眼皮輕輕一跳,瞬間垮了小臉,心裡默默哀嚎~
完了~補身體的筒骨湯,又來了。
“大伯母,這筒骨湯我天天喝,都快喝吐了,求求你,今兒就饒了我吧,我真的喝不下啦。”沐晚婉苦著臉,還沒等人走近就開始求饒。
溫嶺把保溫桶往石桌上一放,笑著戳了戳她的額頭。
“你這小丫頭,真是半點不識好歹,這筒骨熬湯大補,多少人盼著都喝不上,你反倒挑三揀西起來。”
“大伯母~可是我真的喝不下了嘛~~”
沐晚婉嘟著嘴,眼睛溼漉漉地望著溫嶺,“大伯母~”
“知道了知道了!”
溫嶺被她叫得心都化了,沒好氣地擺擺手,“明天不燉筒骨湯,給你換成鮮美的鯽魚湯。你嫂子孃家剛送來好幾條鮮活的鯽魚,肥嫩得很,正好燉了,給你和你嫂子一起補補身子。”
沐晚婉眼睛一亮,剛想道謝,對面卻飄來一道不陰不陽的聲音。
“我說溫嶺,你也太嬌慣你這個侄女了吧。白白蹭吃蹭喝打秋風,就算了,還挑三揀西,也就是你脾氣好,才這般捧著慣著,換做旁人,誰受得了這份嬌氣。”
說話的是對面門的龔大娘。
她正坐在自家門口的小馬紮上搓洗衣服,手裡的搓衣板被她搓得嘩嘩作響,力道極大,滿是戾氣。
這幾日她兒媳婦害喜害得厲害,吃什麼吐什麼,把她折騰得夠嗆,心裡本來就憋著一股邪火,看見沐晚婉這副嬌氣樣兒,嘴裡便不自覺地開始往外冒酸話。
溫嶺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緩緩轉頭看向龔大娘。
“龔大娘,我侄女我們願意寵著,那是我們沐家的事,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我們可不像您,專喜歡挑老實人欺負。”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什麼時候欺負人了?”
龔大娘把手裡溼漉漉的衣裳往盆裡一摔,水花濺了一地。
“一個嫁出去的侄女,也就你跟沐團長當個寶,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往上供,也不嫌浪費!”
“我為什麼要嫌浪費?”
溫嶺眉眼一揚:“我們家晚婉天生命好,有哥哥嫂子傾心疼愛,姐姐姐夫盡心護著,我們全家都願意寵著她,你眼紅也沒用。若是心裡看不過去,大可以關上自家大門,眼不見為淨,沒人逼著你看。”
沐晚婉還是頭一次見到,平日裡溫文爾雅、說話柔聲細語的大伯母,懟起人來這般言辭利落、氣場全開。
她覺得有趣極了,索性託著下巴,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還小聲喝彩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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