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大娘氣昏了頭，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一句話說完，原本喧鬧的院子瞬間安靜了一瞬，下一秒，圍觀的軍嫂們頓時鬨堂大笑，笑聲響徹整個巷弄。
不知何時，家屬院的鄰里軍嫂們紛紛圍了過來，有的端著飯碗，有的抱著年幼的孩子，全都湊在一旁看熱鬧，被這一來一回、充滿巧思的對話逗得前仰後合，看向龔大娘的眼神里，也多了幾分戲謔。
龔大娘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繞了進去，臉漲得紫紅，手指頭指著沐晚婉首發抖。
“還有沒有天理了！一身驕奢做派，分明就是資本主義作風，旁人還說不得了！”
“資本主義作風”這幾個字一齣，空氣忽然冷了幾度。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這頂帽子，是豈能隨意扣在旁人身上的。
這可是要出大事的！
溫嶺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龔老婆子，你心思怎麼如此歹毒！這種誅心的話，也敢往我家晚婉身上扣，我看你是瘋了，今天我非撕爛你的嘴不可！”
她怒極攻心，伸手就要擼起袖子，上前跟龔大娘理論到底。
龔大娘往後縮了半步，嘴上卻不肯服軟，嗓門反而更高了。
“她天天大魚大肉，一副小資做派，還不興人說？我看她就是資本主義家的崽子！你們沐家，也沒一個好東西！”
這話一撂出來，周遭圍觀的鄰里軍嫂們，臉色全都變了，紛紛面露錯愕，暗自搖頭。
“這龔大娘……今日怕是攤上事兒了。”
“誰說不是呢？這沐家，在京市紮根多少年了？從上到下，哪一個是她能編排的？”
“我看她是昏了頭了。”
“這沐團長怎說也是他兒子的頂頭上司，龔大娘這般，他兒子豈有好果子吃？”
“……”
“……”
“噓～小聲點，讓人聽見了不好。”
“聽見就聽見，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
院子裡安靜得反常，龔大娘將圍觀軍嫂低聲嘀咕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龔大娘自己也有點懵了，想找補，又不知從哪兒開口。
“資本主義作風”這句話，她自己說完就己經後悔了。
她只是嘴快……真的是嘴快……
那些話就像自己長腿跑出來的一樣，等她反應過來，己經收不回去了。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大半，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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