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明強行壓制住內心的激動，目光掃向一旁的監護儀。
螢幕上，陸沉舟的血氧飽和度己低至危險臨界值，心率也快得異常，再不輸血，隨時可能出現心臟驟停。
“血呢？立刻給陸副營輸上！速度快點！”他沉聲喝道。
護士立刻行動，將一袋暗紅色的血漿袋高高掛在輸液架上，調整好滴速，殷紅的血液順著輸液管，一滴滴緩緩流入陸沉舟的身體，彷彿乾涸龜裂的土地，終於迎來了久違的甘霖，一點點滋養著他瀕臨枯竭的生命。
程天明隨即轉向一旁的助手，語速快而不亂，每一個指令都清晰明確：
“快，給陸副營做全身CT，再查腹部超聲，一寸都不要放過，必須確認有沒有內臟破裂、有沒有殘留的彈片，絕不能遺漏任何一處內傷！”
搶救室裡，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過得格外緩慢。
只有心電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冰冷地切割著空氣，與醫護人員急促卻幾乎無聲的腳步聲、器械碰撞的輕響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每個人都緊繃著神經，連擦汗都要抽空，目光死死盯著手術床上的陸沉舟，盯著監護儀上跳動的數字，心頭都懸著一塊石頭。
當程天明再次推開那扇沉重的手術室門時，清晨的天光己漫過走廊盡頭的窗欞，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兩個小時的生死博弈，早己在他的眉宇間刻下深重的倦意，眼底滿是紅血絲，連鬢角都彷彿添了幾縷白髮。
連番的手術操作，讓他的指尖仍維持著細微的顫抖，臉色竟比身上那件染了暗紅血漬的白大褂還要蒼白幾分。
診斷結果早己在術中被殘酷地證實。
陸沉舟體內的脾臟與肝臟均有破裂，還伴有多處血管損傷，傷勢的嚴重程度，遠超他們最初的判斷。
手術檯上幾度出現危急狀況，心率驟降、血壓暴跌，全憑那截人參殘留的藥力，一點點吊住他最後一縷生機，才讓醫護人員有時間完成止血與修補手術。
程天明站在走廊裡，望著窗外漸漸明亮的天色，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若不是那截野山參護住了陸沉舟的元氣，若不是那神奇的止血藥粉爭取了時間，陸沉舟此刻怕是早己踏過鬼門關，再難回返。
陸沉舟的家人，早己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坐了整夜。
滿頭銀髮的陸豐年在長子陸離的攙扶下，第一個迎上前。
這位一生歷經槍林彈雨、從未露過半分怯色的老將軍，此刻緊握柺杖的手指卻微微發抖，指節泛出青白。
“程院長，”
他的聲音帶著刻意壓抑卻仍難察覺的沙啞，“我孫子……沉舟，他現在怎麼樣了？”
一旁的陸離和妻子文麗菊雖未開口，卻緊緊攥著彼此的手，緊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眼底的焦慮像化不開的霧，早己將他們滿心的焦慮與擔憂表露無遺。
程天明緩緩摘下沾著薄汗的口罩，露出一張寫滿疲憊的臉，眼下的烏青格外明顯。
但語氣依舊沉穩，盡力給幾人吃下定心丸：“陸首長，請放心，陸副營己經暫時脫離生命危險，最兇險的關，算是熬過去了。”
一陣無聲的鬆緩氣息，在幾人之間悄然流動，文麗菊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眼眶一紅，連忙用手背按了按。
但程天明話鋒一轉，神色再度凝重起來，語氣也沉了幾分：
“不過，陸副營體內多處臟器不同程度受損，後續需要一定時間的精心調養，不然，怕是會影響壽命。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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