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院內，別有洞天。
一方小巧的天井裡，青石板被歲月磨得溫潤，幾株綠植在牆角恣意生長。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複雜而誘人的香氣，是陳年黃酒、濃郁醬香和某種清新草木氣息的絕妙融合，首接勾動著味蕾。
開門的灰褂老者步履沉穩地在前面引路，聲音低沉：“規矩都懂？”
柏觀霽顯然不是第一次來，從容應道：
“徐叔放心，不多問，不聲張，品菜為主，餘事勿擾。”
被稱為徐叔的老者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將他們引至一間小小的雅室。
室內陳設極為簡單，一桌兩椅，一盞溫潤的黃銅燈，牆上掛著一幅墨跡淋漓的“食”字，卻自有一股寧靜雅緻的氛圍。
沒有選單，徐叔只是淡淡道：“今日得了些新鮮的河豚，和一塊上好的霜降牛肉。時蔬是後園剛摘的雞毛菜。如何？”
柏觀霽看向沐晚婉，見她眼中帶著新奇與期待，便笑著對徐叔說：“您安排便是，我們都信您的手藝。”
徐叔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轉身便消失在通往廚房的布簾後。
沐晚婉這才壓低聲音，眼中閃著光：“柏觀霽，這地方可真有意思。你怎麼找到的？”
柏觀霽為她斟上一杯剛沏好的龍井，茶香清冽：
“機緣巧合。去年幫了一位老先生個小忙，他帶我來的。這裡是徐叔的私房菜館，一天只接待三桌，全看他當日得了什麼好食材，做什麼我們吃什麼。”
正說著，徐叔端著一碟冷盤進來。白玉般的藕片薄如蟬翼，點綴著些許桂花蜜，旁邊是色澤紅亮的餚肉，晶瑩剔透。
“開胃小菜，桂花糖藕，水晶餚肉。”
徐叔放下盤子，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卻能從這精緻的擺盤中看出用心。
沐晚婉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夾起一片糖藕，入口先是一陣清甜，緊接著是藕的爽脆，嚼著嚼著，桂花的香氣便在舌尖慢慢綻放，不濃不淡，剛好熨帖了味蕾。
她滿足地眯起眼，嘴角微微上揚，像只偷吃到蜜的貓，模樣格外可愛。
柏觀霽看著她這般模樣，笑意更深，伸手為她布了一塊餚肉，聲音放得極柔：
“嚐嚐這個，徐叔做的餚肉，不膩。”
沐晚婉咬了一小口，肉質緊實卻不柴，蘸了點碟子裡的醋，鮮美的滋味瞬間在嘴裡散開，忍不住對著柏觀霽豎了豎大拇指。
接著上桌的，便是今日的主菜。
第一道是清湯河豚，白瓷碗裡，湯色清澈見底，連湯底的薑片都看得清清楚楚。
幾片河豚肉如花瓣般舒展開來，嫩得像是一抿就化，旁邊配著一小碟深色的醬汁，泛著細膩的光澤。
徐叔站在一旁，簡單交代了一句：“河豚肝醬，蘸著吃，慢些嘗。”
沐晚婉依言，夾起一片河豚肉，蘸了點肝醬送入口中，沒有絲毫腥味，只覺得肉質鮮嫩，肝醬的醇厚裹著魚肉的清甜，層層遞進，好吃得讓她差點咬到舌頭。
另一道炙烤霜降牛肉，被切成適口的厚片，整齊地碼在黑瓷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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