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
秦檜站起身，在書房裡踱了兩步。
“趙景私設公堂，濫用酷刑，凌遲朝廷命官。這是在做什麼？這是在打官家的臉！他把朝廷的法度視若無物，把官家的威嚴踩在腳下。你們覺得，官家會怎麼想？”
李邦彥和張邦昌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對啊！
他們怎麼把官家給忘了！
趙景再厲害，也只是個王爺。這大宋的天子，終究是姓趙的趙構，不是他趙景！
趙景這麼做，無疑是在逼宮！
官家心裡，肯定己經對趙景起了猜忌和殺心！
“秦相的意思是，我們去找官家？”李邦彥試探著問。
“不。”秦檜搖了搖頭，“我們不能去。我們現在去找官家，那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我們要做的，就是什麼都不做。”
“就這麼幹等著？”張邦昌還是不放心。
“對，就這麼等著。”秦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趙景他殺了周執羔，己經把事情做絕了。他現在是騎虎難下。如果他繼續抓人，那就是坐實了他要清洗朝堂，圖謀不軌的罪名，官家絕對不會容他。”
“如果他就此收手，那他的雷霆手段，就成了一個笑話。我們只需要等風頭過去，到時候，有的是辦法跟他慢慢算賬。”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比誰更能沉得住氣。只要我們自己不亂，趙景就拿我們沒辦法。他總不能，把我們這十幾號人都抓起來殺了吧？他要是真敢這麼幹，那不用我們出手，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聽完秦檜的分析，李邦彥和張邦昌的心，徹底定了下來。
他們覺得，秦相爺不愧是秦相爺，看得就是透徹。
趙景再狠，也只是一個人。他們背後，站著的是整個文官集團，是祖宗法度，是天下人心！
“高！秦相實在是高！”李邦彥一拍大腿，臉上的恐懼一掃而空，又恢復了那副笑眯眯的樣子，“就讓那趙景自己去折騰吧，我們看戲就行。”
“不錯，他現在越是張狂，將來就死得越慘！”張邦昌也附和道。
書房裡的氣氛，一掃之前的陰霾，變得輕鬆起來。
三人甚至又叫人重新上了熱茶和點心，開始商量著等風波平息之後，如何聯合朝臣，彈劾趙景的十大罪狀。
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
在秦檜府邸對面的一座茶樓的閣樓上，一雙眼睛，正透過窗戶的縫隙，冷冷地注視著書房裡那三個談笑風生的人影。
那雙眼睛的主人，是高遠。
他身邊，一個暗衛營的探子，正在低聲彙報著什麼。
“……大人，都記下來了。他們從戌時三刻開始密談，到現在一個時辰，說的每一句話，都記錄在案。”
高遠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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