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眼角那滴沒來得及滑落的淚,動作很輕很輕,沒有任何多言,站起來,轉身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裡面傳來一聲極低的哽咽。
走廊裡,周意禮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眶泛紅。
童可欣從走廊另一頭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杯熱水,看見他站在門口,腳步頓了一下,問:“她醒了?”
周意禮點了點頭,沒有看她。
童可欣沒有再問,推門走了進去。
病房裡很安靜,林昭偏著頭,童可欣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昭昭?”
林昭沒有動。
“昭昭,你沒事吧?”童可欣的聲音帶著擔心。
沉默了片刻,林昭慢慢轉過身來,臉上有淚痕。
童可欣看著她的樣子,心疼得要命,連忙追問:“怎麼了?是不是他又用溫言許威脅你了?”
林昭搖了搖頭:“沒有。”
童可欣愣了一下,又問:“那他......”
“他問我要不要見溫言許。”林昭的聲音很輕。
童可欣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期待:“那溫言許是不是等會兒就過來?”
林昭搖了搖頭,聲音更輕了:“我拒絕了......”
童可欣徹底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為什麼?昭昭,你不是很想見他嗎?你昏迷之前還在擔心他,現在他終於能來看你了,你為什麼拒絕?”
林昭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很輕很輕:“我不想再連累他了,也不能再連累了。”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童可欣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看著林昭蒼白的臉上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
不是不想見,是不敢見。
她怕溫言許再因為她受到傷害,怕周意禮再因為她的態度去為難溫言許,怕那些她控制不了的事情,再一次落到她唯一在意的人身上。
童可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沉默了很久,語氣變得複雜起來:“昭昭,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但我覺得你應該有知情權,在你昏迷的時候,是周意禮跪下救你的,他跪在地上求那個外國醫生給你做手術,我親眼看見的,顧景淮也看見了,他跪了很久,醫生才答應的,我覺得......”
她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著林昭的表情:“他是愛你的,你覺得呢?”
病房裡安靜極了,只有儀器發出的輕微嘀嘀聲。
門外,周意禮靠在牆上,聽到了這句話。
他的呼吸微微一滯,整個人僵在原地,不敢動,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只有一瞬不瞬聽著門裡傳來的安靜,等著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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