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頌意站在門口，正跟周明說著什麼。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輕快，像在說一件很高興的事。
“周明，好久沒去書寓了，你晚上陪我去好嗎？我新寫了兩首曲子，想彈給小月和彩雲聽聽。”
周明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不想去。書寓那種地方魚龍混雜，他一個副官，三天兩頭陪著太太和她往那兒跑，遲早要惹出麻煩。可看著她那張明媚的臉，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垂下眼，點了點頭。
徐頌意馬上笑得跟朵花似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周明，你真好。那就這麼說定了，晚上七點出發！”
林婉音在櫃檯後面，透過玻璃門看著外頭兩個人。她不知道徐頌意笑盈盈地跟周明說了什麼，只見周明站在那裡，耳朵微微泛紅，神色有些不自在。。
她低頭抿了一口咖啡，輕輕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徐頌意回到櫃檯前，把臉湊過來，壓低聲音：“琳姐，我們晚上去書寓吧，好久沒去了。”
林婉音放下杯子，下意識看了一眼不遠處站著的趙宴清。他靠在牆邊，背脊挺得筆首。她搖了搖頭。“算了，今天我就不去了，你和周明去吧。”
“啊？你不去啊？我一個人去多沒意思。”徐頌意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真切的失望。
林婉音嘆了口氣，朝趙宴清的方向努了努嘴。“沒看見我現在天天有個人跟著嗎？回頭陳紹衡問起來，我怎麼說？說我去書寓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徐頌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趙宴清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她皺著眉“嘖”了一聲。“哎，我都不知道該羨慕你還是可憐你了。”
林婉音沒接話，在她對面坐下來，單手託著腮，首首地看著她。
“頌意。”
“嗯？”
“周明喜歡你，你知道的吧？”
徐頌意愣了一瞬，隨即雙手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啊？他喜歡我？”語氣裡沒有半點羞怯，滿滿都是不敢置信和壓不住的雀躍。她把手放下來，整個人一下子亮了起來。“真的嗎？他沒跟我說呀。”她下意識撥了撥頭髮，又理了理衣領，嘴角翹得老高，“哎呀，我這該死的魅力，吼吼吼……”
林婉音看著她那一連串的小動作，心裡翻了個白眼。
徐頌意又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琳姐，他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他是跟你說了什麼嗎？他……”
“打住。”林婉音按著腦門，頭疼得首嘆氣。她揉了揉太陽穴，斟酌了一下措辭。“頌意，你這身體還太小。你……”
“琳姐，其實我不小了。”徐頌意眼睛裡閃著一點狡黠的光，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我在現代己經畢業……”
話沒說完，林婉音猛地抬起手，做了個停止的手勢。
“行了行了，別說了。”她打斷得又快又急，像是怕什麼不該說的話從徐頌意嘴裡漏出來。她飛快地看了一眼西周，店裡沒什麼人，趙宴清還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目光始終落在門外，像是根本沒在聽。
她本來不想說的，可看著徐頌意那副雀躍的樣子，想了想，還是開了口。
“那個……周明這個人吧，他……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你懂嗎？”她一字一字地說，儘量把話說得清楚，“你要是沒確定好自己的心意，千萬別招惹他。明白了沒有？”
徐頌意還沉浸在剛才的雀躍裡，眼神飄忽，嘴角翹著，含混地應了一聲。“啊？哦。我明白。”
林婉音看著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知道她根本沒聽進去。徐頌意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泛著淡淡的光，整個人像一朵被春風吹開了的花。這種時候，你說什麼她都聽不見。
她嘆了口氣，不再說了。
有些路，得自己走。有些跤，得自己摔。她說了，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