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主臥的燈還亮著,但聲音己經歇了。
帳子半垂著,電燈的光透過紗罩灑下來,柔柔的,在牆上投下兩道交疊的影子。
林婉音枕在陳紹衡的臂彎裡,髮絲散了一枕頭。她微微側過臉,嘴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軟得像剛從水裡撈起來的綢緞。
“這位官人,”她輕輕說,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奴家伺候得怎麼樣?舒服嗎?”
陳紹衡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震了一下。他摟著她的那條手臂緊了緊,另一隻手抬起來,指腹慢慢蹭過她的臉頰。
“你還真是……”他頓了頓,像是在找詞,最後笑著搖了搖頭,沒往下說。
林婉音也笑了,在他肩窩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那你到底是舒服還是不舒服?”
陳紹衡沒回答,但那聲笑己經說明了一切。笑聲裡帶著饜足,帶著縱容,帶著一種“拿你沒辦法”的寵溺。
林婉音知道火候到了。
她撐起半邊身子,下巴抵在他胸口,看著他。
“那——你能不能讓人去把周明叫回來?”
陳紹衡挑了挑眉。
“大晚上的讓人家站門口,”林婉音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嗔,一點撒嬌,但不多,剛好夠用,“你這樣搞得人家多沒面子。傳出去,人家說你陳公館沒人了,副官都拿去站崗。”
陳紹衡看著她,沒說話。
林婉音也不催,就那麼看著他,眼睛眨了兩下。
過了一會兒,陳紹衡哼了一聲:“你倒會心疼人。”
“我是替你心疼名聲。”林婉音說完,湊上去在他嘴角親了一下,又躺回去,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吧。”
陳紹衡躺了兩秒,嘆了口氣,掀開被子坐起來。
他光著膀子下了床,隨意套上褲子,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走廊上站著個親兵,聽見動靜立刻立正。
“去,”陳紹衡的聲音帶著剛辦完事的那種沙啞,但不妨礙他下命令乾脆利落,“讓周副官回去睡。別站了。”
親兵愣了一下:“……是!”
腳步聲遠了。
陳紹衡關上門,轉過身,看見林婉音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笑眯眯地看著他。
“謝謝官人。”她說。
陳紹衡走回來,掀開被子重新躺下,伸手把她撈進懷裡。
林婉音在他胸口窩了一會兒。
“還有一件事。”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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