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家別墅客廳。
林清霖正拿著手機,一臉焦慮地來回踱步,手指反覆按著重播鍵,聽筒裡傳來的卻始終是“您所撥打的電話己關機”的冰冷提示音。
“怎麼回事?這都凌晨了,小塵怎麼還沒回來?電話也打不通!”她忍不住對客廳裡的其他人說道,語氣裡滿是擔憂。
周蓉坐在主位沙發上,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臉色有些蒼白。
自從兒子離家出走三個月又被找回來後,她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個沉默寡言、總是躲在角落裡的兒子,對她而言有多重要。那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是血脈相連的牽掛。
此刻聯絡不上,各種不好的念頭止不住地往外冒,她只能在心裡一遍遍祈禱,千萬不要出什麼意外。
這時,林清玥從外面快步走進客廳,對周蓉和林清霖搖了搖頭:“學校那邊我問了值班的老師和保安,都說沒見到林塵。現在這個時間,爸在公司有個緊急跨國會議,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周蓉一聽,心裡更慌了,眼圈都有些發紅。
“媽,您別太擔心,”一向對弟弟不怎麼上心的林清媛,此刻也坐到母親身邊,攬著她的肩膀柔聲安撫,“林塵他……可能就是跑去哪裡玩了,玩得忘了時間,或者手機沒電了。他都這麼大人了,肯定不會有事的。”雖然她平時喜歡捉弄這個怯懦的弟弟,但那只是覺得他好欺負,圖個樂子,真涉及到人身安全,她也絕不希望林塵出事。
而林雲,則靜靜地站在稍遠一點的陰影裡,臉上同樣掛著一副恰到好處的焦急和關切表情,目光卻隱晦地在客廳裡每個人的臉上掃過。
他知道林塵去哪兒了。
就在一個多小時前,客廳的座機電話響過。當時客廳正好沒人,他接了起來。
電話那頭是酒店前臺,禮貌地詢問是否是“林塵”先生的家人,並轉達留言,說“林塵先生告知,他與朋友去海邊看日出,今晚不返回”。
他當時心裡一動,一個陰暗的念頭瞬間升起。他對著話筒,用平靜的語氣回覆說“知道了,謝謝”,然後,在結束通話電話後,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刪除留言的按鍵。
他想看看,如果失去了這條關鍵資訊,家裡這些人,會是什麼反應。
結果,果然不出他所料。
看著大姐焦躁地踱步,母親擔憂得臉色發白,二姐也明顯被驚動,甚至連平時對林塵最不上心的林清媛都出言安撫……林雲心裡那點陰暗的火焰,卻越燒越旺。
明明……明明在這個“林塵”回來之前,家裡人的目光和關注,大部分都在他林雲身上。他優秀,懂事,體貼,是父母眼中的驕傲,是姐姐們眼中可靠的弟弟。
可自從一週前,那個怯懦無能的“林塵”被父親強行帶回來後,一切都變了。母親對他過分補償般的噓寒問暖,大姐對他小心翼翼的愧疚和關心,甚至連這個家的氣氛,都因為這個外來者的存在而變得不同了。
憑什麼?
就因為他身上流著林家的血,是所謂的“親生兒子”?
那他林雲這麼多年在這個家的努力、付出、小心翼翼地扮演好每一個角色,又算什麼?難道血緣,就這麼輕易地能抹殺一切,讓那個一無是處的廢物,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奪走了原本屬於他的一切?
林雲低垂著眼瞼,掩飾住眼底翻湧的嫉恨與冰冷。他看著客廳裡這幅“全家為林塵擔憂”的景象,只覺得無比諷刺,又隱隱有一絲扭曲的快意。
讓你們急吧,越急越好。最好……永遠都找不到他才好。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在他心底嘶嘶作響。
……
海邊,凌晨。
溫度越來越低,海風帶著溼冷的寒意。亦風看了看身邊抱著胳膊微微發抖的龍欣柔,沒說什麼,默默脫下了自己的外套,遞給她。
“不用,我不冷……”龍欣柔下意識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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