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左右 。
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昏暗的樓梯轉角，窗邊死角，一點猩紅菸頭忽明忽暗。
寒風順著窗縫鑽入，灰白的菸圈慢悠悠升騰，裹著消毒水的氣味消散在空氣裡。
咔嗒——
輕輕一聲鎖舌彈開的聲響，樓道口的門扇從外往內推開，一道清颯的身影走了進來，聲控燈應聲亮起，照亮這處角落。
季舒韻抵著冰冷的牆面側身站立，纖細白皙的指尖輕夾煙身，聽到動靜懶懶掀眉看過去，白霧緩緩從唇角溢位，悵然難紓。
她沒有說話，眉宇之間籠罩著濃得化不開的憂鬱，只看了一眼門口便垂下眼眸，紅唇輕含菸蒂，濃濃煙霧飄散在臉龐，模模糊糊，卻半點掩不住她骨子裡的嫵媚風情。
辛顏走到她身旁，自然地取走她指尖的香菸，隨手摁滅，“醫院裡面不能吸菸。”
前段時間很少看到她抽菸，這幾次見面，她都有在吸菸，這種狀態很像前幾年出國那段時間。
季舒韻任由她拿走，嘴角慵懶彎起一絲小小的弧度，“今晚我留在這裡，你守了一天也累了，今晚回去好好休息。”
辛顏拉開窗，冷風颼颼颳了進來，吹散空氣裡的煙味，笑嘻嘻道，“祁政也是我朋友，這幾天我都不忙，陪你一起。”
今晚的事是她疏忽，她沒有想到，祁政會走入極端，畢竟他以前不會這樣。
不會用傷害自己的方式讓季舒韻來見他。
辛顏雙手抱胸，挨著她靠在另一側，說道，“他這幾年大概過的挺難，身體差成那樣……”
季舒韻頭低著牆，望著窗外的夜色，聞言只低低嗯了聲。
辛顏抿抿唇，想起剛才返回臥室看到的那幕，猶豫了幾秒，緩緩道，“祁政，他知道自己不應該現在回來，應該處理好他家那些事再回來，但是，你和謝承珩，”
樓道的燈突然熄滅，光線迴歸昏暗，她繼續緩聲道，“他不怕你喜歡他，怕的是謝承珩會喜歡你。”
畢竟他們曾經有過深厚的感情，從小到大的情誼，沒人能清楚理解他們之間那種羈絆，就算有過傷害，也會有讓她原諒的可能。
如果謝承珩喜歡她，他會抓住這一點，一點一點試探，直至她重新產生感情。
純粹的喜歡會讓人迷戀，但滿懷排斥、厭惡，抑或恨意地靠近，透過不斷撕扯自己的靈魂，因此產生的感情，會更深刻。
男人更清楚男人怎麼想，如果謝承珩喜歡她，他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放手。
辛顏沒說這些，她知道季舒韻對祁政的包容，除了喜歡，還因為當年他為了她認回他父親。
季舒韻心中對祁政，一直有虧欠。
寒夜漫漫，她偏過頭看著季舒韻，“韻韻，就算沒有當年那些事，他遲早也會回到他父親身邊。”
在她看來，有虧欠，但又談不上任何虧欠。
季舒韻偏過頭，光線昏暗，仍能清楚看到她眼中的擔憂，臉上慢慢揚起抹笑容，輕聲開口，“放心吧，我知道。”
“你知道，”辛顏眉皺得更緊，“我有點擔心，他可能會變成第二個謝承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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