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間包廂，悠揚動聽的音樂瀰漫每個角落。
檯球桌旁，陳苒壓腰拿好球杆，選了個角度瞄準七號球，剛要出杆，身後突然覆上一道身影，傅聞東就著這個姿勢擁住她，輕輕嗅了下她的髮香，話語曖昧，“今晚陪我。”
陳苒沒有說話，誰都看不到的角落，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的沉默不語被傅聞東理解成了害羞， 畢竟他們上次睡一起，似乎還是一年多以前的事。
想到今晚，他眉眼愉悅了幾分，溫熱的手掌在她臂肘輕輕碰了下，啪嗒一聲，不偏不倚，目標球利落入袋。
他輕輕揚眉，卻對上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眸，嘴角的笑意霎時落了下來。
陳苒動了動直起身，藉由塗抹巧粉走到一旁。
她是單眼皮，下垂眉，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女，安靜時稍顯寡淡，比如此刻。
傅聞東等了片刻，依舊沒有得到半句回應，眉骨隱隱凸起，似有不悅。
這麼多年了，她似乎還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周圍氣壓瞬間降低，陳苒垂下眼光，要不是他還有利用價值，她才懶得浪費時間在這陪他演戲。
兩人之間的暗流，作為包廂裡的第三個人，沈沐風明顯感覺到了，他靠著沙發輕晃酒杯，淺淺抿了一口酒，並不打算說些什麼。
一段見不得光的關係，一個可有可無的床伴，傅聞東閒來時的消遣而已，不值得他浪費口舌。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傅聞東怒火要爆發之際，包廂門突然開啟，除了陳苒，餘下兩人都看過去。
謝承珩邁步走了進來，徑直在沙發坐下。
好戲被打斷，沈沐風頗為可惜地輕嘖了聲，緩緩倒好一杯威士忌，又往裡加了幾顆冰塊，將酒杯放到他面前，話語幽幽又意有所指，“來的剛剛好。”
謝承珩身上穿著裁剪合體的優質黑色西裝，同色系的領帶還整整齊齊系在上面，他沒聽出別的意思，拿起酒杯，指腹摩挲杯身，問道，“只有你們？”
去年傅聞東的生日辦的還很熱鬧，這次稍顯冷清了些。
“明洲出去抽菸，也快回來了，至於人少，”沈沐風靠著沙發，故意停頓了下，笑得意味深長，“可能有些人還沒走出心上人結婚的傷痛。”
圈子裡的人都知道，傅聞東鍾情陳家大小姐陳婉，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人清楚，他和陳家二小姐陳苒廝混在一起。
陳家兩姐妹同父異母， 傅聞東之所以招惹陳苒，不過是因為她眉眼間有陳婉的影子。
他心裡只有陳婉，哪怕她已經嫁給別人。
這些都是傅聞東曾經親口說出的話，而陳苒恰好聽到。
無論是冷嘲熱諷，還是話中帶刺的言語，過去那些年陳苒聽了無數，已經不再像以前那般暗自神傷，她不露聲色地盯著桌上的檯球，彷彿周遭的一切和她無關。
“說什麼呢。”傅聞東對著他笑罵了句，卻沒有否認，方才提起的那點興致完全消失，扔下手裡的白球，沒有再看陳苒一眼，幾步走向沙發。
包廂裡只有他們一來一往的說話聲。
謝承珩兩腿交疊靜靜坐在那裡，一手搭在膝蓋，袖子微微往上帶了一些，露出腕間的手錶，簡約又華貴。
他一向話不多，極少開口，即使是在相熟的人面前，臉上始終帶著一副淡淡的疏離感，很難從他臉上看出情緒的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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