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煦被扔到了門口，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不動。
直到院子裡的汽車駛離，一雙狐貍毛高跟拖鞋站到他眼前。
程煦睜開眼，虛弱往旁邊一翻，仰躺在地上，楊妍也蹲下了身。
母子兩人互相看著彼此，楊妍先開口了，她摸摸他臉上的淤青，“媽媽讓人送你去醫院。”
“媽媽？”程煦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盯著她，“怎麼不等我死了你再出來？”
程峰不管他，他已經不在乎，可是連眼前的人，自己的親生母親，也默許這一切。
他幾近崩潰，眼淚流了出來。
楊妍不見任何慌亂，輕輕擦著他臉上的淚水，嘆了口氣，“來這裡第一天，我就告訴你，要聽話。”
“我還不聽話嗎？”他動了動頭，避開她的手。
楊妍低嘆一聲，像在看鬧脾氣的小孩，“忘記你第一次為什麼被他打了嗎？”
剛來京市那段時間，程煦聽她話去找和謝承珩打好關係，一次一次貼了冷屁股，又看到他被謝老太太鞭打，程峰和他像陌生人一樣，從來不管他死活，加上優越的生活，讓程煦逐漸膨脹，在又一次被謝承珩無視後，他嘲笑出聲，“你就要被打死了，以後謝家就是我的，不對，現在應該叫程家，他們說，你母親心甘情願把謝氏給了爸爸，什麼也沒有留給你，你真可憐…”
話沒說完，他被謝承珩打的半死，扔到了魚塘裡，楊妍帶著他鬧到程峰面前，程峰看也不看一眼，隨口說了一句，“你們可以選擇離開。”
楊妍徹底清楚自己的位置，不敢再鬧，她不想過以前的生活，只能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
她看著滿臉傷痕的程煦， “你爸爸說你今天去謝氏找他了。”
程煦眼珠動了動，看向她。
“小煦，你爸爸說的是謝氏，明白了嗎？”
不姓程。
楊妍柔聲道，“你如果爭氣，或者你爸爸願意碰我，我都會為你爭。”
“這個圈子，私生子不安分會是什麼下場，你還不清楚嗎？”她輕輕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 “這是我們這輩子能得到的最好的生活，如果你想過回以前那種日子，就繼續被人當槍使吧。”
以前的生活，以前他們連吃飯都困難，程煦臉色蒼白，她什麼都知道。
楊妍站起身，“和以前一樣，不管他們父子怎麼吵，現在也不要管他們夫妻怎麼鬥，明白了嗎？”
她們依附於程峰，依附於謝家，這些年在生活上從不會被虧待，只需要安分守己，就能寄生在這棵大樹上，生存下來。
生存本就很難，在豪門裡生存更難。
不應該再生出別的心思。
程煦看著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
月亮西沉，旭日東昇。
昨夜的黑暗被徹底驅散，嶄新的日光照耀著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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