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
程峰坐在書桌前，戴著玳瑁眼鏡，看著手中資料，鋼筆在檔案上不時落下，發出沙沙的聲響。
門突然被推開又關上，聲音不輕不重，緊接著一道腳步聲響起，走了進來。
似是知道來人是誰，他沒有抬頭，仍專注於筆下的工作。
謝承珩還站在同一個位置，看了看空無一物的牆面，抿抿唇，目光落回到書桌，看向他。
父子倆，仍是十年如一日的沉默相對。
唯一的不同，他不再站在畫前，望著謝明棠的畫像，也不再作畫。
房間出奇地安靜。
幾秒後，謝承珩問出了口，“她什麼時候拿走那些東西。”
那個地方，季舒韻要進去，找的人只會是他。
程峰頭也不抬，手上寫著字，知道他說的是誰，也知道他問的是什麼，語氣平平回了他，“你退婚第二天。”
房間又靜下來。
謝承珩眼睫低垂，比他預想的時間還快。
“我以為你早就知道。” 程峰放下筆，終於抬眼望向他，面色無波瀾，“那時候我讓人聯絡你，只不過你的手機一直佔線，那一個下午都沒能打通。”
他的眼睫動了動，似要幫他回憶清楚，程峰不緊不慢說下去，“問了老宅的人，才知道你心愛的女人哭了，你在哄自己的女朋友，半死不活躺在床上，情真意切哄著你的寶貝。”
房間裡更安靜了。
謝承珩抿緊唇。
程峰往身後的座椅一靠，依舊說的很平緩，“管家告訴我的時候，季家丫頭在我身旁，她也聽到了。”
他眼睫顫了顫，抬起眼眸，看著程峰。
但這並沒有結束，程峰淡淡一笑，繼續說完，“那兩個房間的禮物，雜亂無章堆積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她不哭不鬧，安靜地和她帶來的人一件一件清理乾淨，離開的時候告訴我，你們之間兩清了。”
“那天，她是帶著你送的全部禮物過來，我看了，每一件都嶄亮如新，我又送了回去，當天，她就全部處理乾淨。”
最後一個字落下，房間裡久久寂靜無聲。
謝承珩慢慢垂下眼瞼。
他筆挺地杵著不動，像是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程峰靜靜注視著他。
那時候，他一直看著那兩間房被清空。
堆滿禮物的房間，和最後空無一物的房間，其實沒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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