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韻又掰下一塊饅頭,放進嘴裡吃,沒有說話,眼睛定在一處,像是在思考。
病房裡並不安靜,電視裡傳出新聞主持人的聲音。
‘……C國國王費爾斯肝癌晚期,今天宣佈由其胞弟德曼特代理國政,同時宣佈德曼特的妻子下個月起入內閣議政。據悉,德曼特的妻子為華國人,根據C國律法,內閣成員必須是C國人,她將更改自己原本的國籍……’
葉秘書也站直身體看向電視,裡面正播放著一箇中年女人的照片,邊思考邊說道,“這德曼特的身體也不好,整個皇室就他們兩兄弟,前國王膝下無子女,德爾曼和他妻子倒育有一個孩子,還是整個皇室唯一的皇儲……”,她頓住聲音,敏銳道,“看來沈家快要翻身了。”
也許,不久後京市現有的局面有可能要被打破。
季舒韻沒有說什麼,不知不覺間吃了半個饅頭,她看向才降了一小半的輸液,嘆了口氣,“醫生說什麼時候可以回去?”
她說話的聲音帶了點鼻音,比平常軟糯了不少,人看著也比平時沒有精氣神。
葉秘書知道她不喜歡呆醫院,剛出國那兩年,她經常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也許也是想到了那陣時間,她臉色不怎麼好看,葉秘書微微一笑,輕聲道,“輸完液就可以回去了,你今天都虛弱得站不穩,先聽醫生的吧。”
她溫聲細語勸了兩句,季舒韻抿著唇,臉色還是那樣,但也沒有說什麼。
葉秘書把她手邊的饅頭拿走,擺上幾碟菜,“胃裡好受些了嗎?先吃點東西吧,餓了快一天了……”
季舒韻拿起筷子,吃了幾口,聞到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一時胃裡又泛起噁心。
昨晚謝承珩離開後,她又吐了一次,把胃裡的東西都吐完,醒來發現躺在那張床上,又吐了一次,現在光是他的氣味就讓人感到無比的噁心。
她放下筷子,沒有了胃口,又問道,“可以洗澡嗎?”
葉秘書明顯能察覺她今天的情緒,像是格外沒有耐心,臉上處處透著不耐煩,把自己的聲音放到最軟和她說話,“你還輸著液呢,剛才我已經替你擦過臉和手了,是還需要再擦一遍嗎?我把毛巾和水拿出來……”
說完緊張看著她,擔心她突然一個任性。
幾秒後,季舒韻點點頭,不再說什麼。
葉秘書鬆了口氣,轉身時看了眼電視,進了浴間,很快捧出來一盆溫水放到桌子上,打溼毛巾遞給她,“我滴了幾滴香水,你前兩天送我的,佛手柑的香味,可以讓身上的味道更清爽……”
季舒韻斂眉坐在那裡,嗯了聲,接過溼熱的毛巾擦臉和脖子,又擦了手,不停重複擦拭,葉秘書來來去去換了幾次水,她臉色才舒展了一些。
十幾分鍾後,她才重新拿起筷子,問道,“你吃過了嗎?”
葉秘書絲毫不覺得她方才折騰,把她手上的輸液管放好,依舊笑著說,“剛好吃飽,就接到了阿華的電話。”
“嗯。”她安靜吃著飯,不再說話。
病房裡只有電視機裡斷斷續續傳出的聲音, 葉秘書看了看她,沒有再和她彙報事情,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拿出電腦靜靜處理工作,偶爾會看她一眼。
她們之間維持著長年的默契,是工作夥伴也是朋友,葉秘書看出她此刻不開心,但沒有去打擾。
半個小時後,季舒韻放下筷子,病房門口被敲響,葉秘書看了眼她,住院的事情,沒有和任何人說起,她見季舒韻沒說什麼,起身過去開啟門,疑惑皺起眉,“沈先生,有事?”
沈沐風點頭,“嗯,我來找她。”
葉秘書沒有放他進來,先側身看向季舒韻,等她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