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韻披散著半乾的頭髮,走過去。
她沒有接他手裡的高腳杯,而是拿起茶几上的古典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漫過稜角的冰塊,細碎氣泡在杯壁暈開一圈水痕,她仰起頭將酒一飲而盡。
酒液被冰塊浸得微微發稠,辛辣和冰冷在味蕾碰撞,一直蔓延至胃裡,泡澡時身體燻出的暖意頃刻褪去幾分,昏沉的腦袋也隨之清醒了不少。
她拿起酒瓶,又倒了半杯,坐到沙發另一側,離他最遠的位置,身體慵懶蜷縮在上面,手拿著酒杯,半闔著眼望向外面的夜空。
薄雲裹著一彎淺淺的月牙,淡白光暈綿軟朦朧,月亮困在雲裡頭,連清輝都漫得慢悠悠。
房間裡,只有冰塊撞在杯沿發出的微弱聲響。
從浴室出來,她只看了他一眼,謝承珩也沒有出聲,垂著眼瞼,慢慢抿完杯裡的紅酒。
冰塊悄然融化,冷意浸入掌心,季舒韻喝完杯裡的威士忌,隨手拿過酒瓶,又倒了半杯。
謝承珩放下醒酒器,順手夾了兩塊冰塊放到她的的酒杯,像是隨口一問,“出國學會的喝酒?”
季舒韻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拿起自己的酒杯,繼續望著夜空,不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著問,“你呢?你母親去世後,還是退婚後?”
她問的隨意,語氣裡沒有絲毫的關心,也不在乎他回答還是不回答。
但謝承珩回答了她,靠著沙發,姿勢懶洋洋,嗓音透著紅酒獨有的溫醇,“退婚後。”
退婚後……
季舒韻輕輕晃動酒杯,冰塊在酒裡發出悅耳的撞擊聲,她似起了興致,漫不經心搭話,“喝酒,抽菸,打架……”
完全不像退婚前,溫和知禮,矜貴如玉,一舉一動都符合標準好男人的規範。
謝承珩側臉看過去,眼眸微詫一瞬,“你見過?”
印象裡,那一年並沒有出現她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時刻。
季舒韻動也不動,依舊看著夜空,說的很平淡隨意,“幾乎每個月,你都會為了章之雅打架,你們轟轟烈烈的感情,無人不知。”
當然也包括他,京市不大,關於他的傳聞,就算她再怎麼漠不關心,也還是會有人故意說給她聽,就為了看她的笑話。
她還是那樣,說起章之雅和他,就像是在說無關緊要的兩個人,沒有一絲一毫任何的情緒出現。
謝承珩眼尾微挑,對於她提起這些,沒有絲毫的不悅,勾起唇,慵慵懶懶說道,“你怎麼不說,我是為了自己,或者,是為了你。”
季舒韻依舊沒有理會他的問話,而是淡淡開口,“那才是真正的你吧。”
謝承珩臉上的神色瞬間變淡,她輕輕抿了一口酒,慢慢嚥下,才不緊不慢接著道,“在她面前,你可以活得很自在。”
周圍的空氣像是靜止了。
她又提起了章之雅,從在賀家那條路上,吵了那一架後,現在又提起了這件事,謝承珩卻並沒有像下午那般生氣,低笑一聲,問道,“你很在意她?”
說不在意,她卻不時提起,說在意,但又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妒意,哪怕是一點點的不開心,也沒有。
今晚他們兩個人,談的每一句話,都很平心靜氣。
季舒韻依舊沒有回答他,而是又問道,“謝承珩,你還記得剛和她在一起時的心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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