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珩獨自站在門邊，朦朧的影子在慘淡的燈光下顯得扭曲。
他也安靜下來，沒有再說什麼，也沒有結束通話電話。
那句話直白了當，這個時間，不算太晚，能隨意接通季舒韻的電話，說她睡著了，可想而知，他們在做什麼，有多親密……
一切未言而喻。
聽筒兩端皆是靜默，攝人的低氣壓無聲蔓延，隔著手機，彷彿爆發了一場無形的力量對抗，互不相讓。
許久，對面輕輕笑了一下，聲音沒有半點溫度，“見一面？”
謝承珩緩慢抬起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鋒利的陰影。
見一面，確實需要見一面，已經結婚了，就不該再惦記他的妻子。
“明天。”
他冷漠說完，不等對面再說什麼，掛了電話。
手機螢幕滅了，拇指指腹摁著電源鍵，把手機關機，又獨自站了片刻，他回身走到床邊。
柔軟的藍色大床上，季舒韻睡顏安寧，對剛才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睡熟了，呼吸均勻平緩，長髮凌亂鋪在枕頭，閉眼的時候沒有了平日裡端莊沉穩的冷漠和疏離，多了幾分恬靜和稚氣，反而更符合她現在的年紀。
雪又落下了，室內溫暖和寂靜環繞，前兩晚，他抱著她，側臥在床上，一起望著窗外，感受入冬的第一場雪。
也是那晚，他們有了第一次溫情，他溫柔地感受她，她也溫柔地接納他……
謝承珩的眼睛深沉無比，黑瞳像藏著無底的黑洞，幽暗不明。
他緩緩俯下身，眼神鎖定在她臉上，帶著一點複雜的情緒，微微皺起了眉。
“你又要再一次離開我嗎？”他問她，想起了上一次她的回答，漆黑幽深的瞳孔霎然間黑沉無比。
浴袍扯落地上，他重新覆到她身上。
泛著涼意的唇輕輕落在她眉心，慢慢地，落到闔起的眼睛，一下一下地游移，吻住微微張著的紅唇，輾轉而下……
輕柔的被子籠罩著他們，隆起一抹弧度，緩慢下滑，露出白皙如雪的香肩。
睡夢中，季舒韻呼吸緊了幾秒，眉心淺淺蹙起，籠罩著她的黑影早不見了蹤跡，床上只餘她一人。
今晚的夢，只有無邊無際的黑，她站在黑暗中，沒有感到一絲害怕，轉著身望向四處，皺緊眉，只覺得一股空虛纏繞在身體，雙腳不受控地往後退了幾步，瞬間踩空，落入很深的水裡。
水並不冷，她被溫熱緊緊包裹，明明就會游泳，卻使不上任何勁，動也不能動彈，她試著掙扎身體，肺裡的氧氣瞬間消失，心底的空虛感越來越大，像被無底的黑洞息附著，不過一秒徹底墜落下去……
她閉著眼晃動著頭，攥緊手裡的被子，發出一聲尖叫，猛地睜開了眼，大口大口喘著氣。
漆黑的房間，只有急促的喘息聲，入目還是黑暗，她不知道自己此時是不是還在夢裡，身體的感覺太過強烈，她咬著下唇，微微輕顫，旖旎的夢境，就算是在夢裡，也只有那個瘋子會這麼肆無忌憚！
她一把掀開被子，抓住那個瘋子的頭髮，顫抖著聲音咬牙低罵，“你是不是有病！”
謝承珩黏了上來，整張臉隱匿在陰影裡，很認真告訴她，“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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