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手機接連響起,就在床邊,在那散落一地的衣物下面,被蓋住了,很悶很悶的鈴聲,並不清晰。
他們都聽到了,但此時誰都無暇顧及。
呼吸失了平衡,凌亂的喘息纏繞在一起,兩人的額角溢位一層細密的汗。
瘋的人是他。
嘴裡說著那些刺激她的話,眼尾卻繃得發緊,黑沉沉的瞳孔被一圈猩紅包圍,紅得發黑,紅得刺眼,透著狠戾和怒火,又兇又瘋,半點不見這段時間的柔軟。
“他能給你這樣嗎?”謝承珩沒有吻她,粗重的喘息貼著臉頰皮肉,每一次呼吸都能引起她的戰l栗,“能讓你這麼舒服嗎?”
季舒韻一句話也說不出,睜大了眼睛,喉間喘息細碎,那抹視線怎麼也無法對焦,淚水迷濛的瞳仁閃著重影,她顫抖著抬起手,輕輕覆在他的臉,連眼神,也帶著一種纏綿悱惻的情愫。
謝承珩僵了一瞬,薄唇抿得很緊,黑沉沉的眼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不過幾個呼吸,他的頭動了動,臉頰貼緊她的手心,慢慢蹭著,眼底漫上了一絲溫情,身上那股瘋狂的毀滅氣息,如同潮水緩緩退去。
空氣似在這一刻靜止了。
他的唇慢慢湊近,想要吻她。
季舒韻的氣息散亂,吸得淺,呼得急,在他將要吻上時,紅唇微微動了下,聲若氣音,“你要是不回國就好了……”
這樣的話,一切都不會發生,她和他不會再有任何交集,不會結婚,不會像現在這樣……
因為這場婚姻,她的家散得不能再散了,一點點曾經的樣子也拼湊不起來,只剩下了一座空房子。
謝承珩停住了動作,沒有吻上去,那雙眼眸,重新蒙上了一層暗紅的血霧。
“沒有你,什麼都不會改變。”她輕撫他的臉,手指溫柔撫過他的眉眼,像對待一件心愛的珍寶,卻說著最殘忍惡毒的話語,“你,為什麼不死在國外,為什麼要回來呢……”
死了就好了,她的生活從退婚後,不會再和他有任何聯絡,一輩子都不會……
謝承珩的心口似被重物死死攥住,那雙眼睛早已鮮血淋淋,喉嚨艱難滾動,“是因為我嗎?”
不想和他有任何關係,不想她的生活裡有他,又把她遭遇的所有不好都歸咎於他,只想他死……
剛才想要殺他,數不清已經是多少次要殺他了,現在又希望他早一點死。
過往再艱難,再不喜歡她,他也從沒想過讓她死。
“你對我真殘忍啊。”
謝承珩的眼底只剩枯寂荒蕪,透不出一絲光亮,抬起手掌覆上她的手,緊緊包裹。
季舒韻眼中那層水霧散去,看清了他的眼睛,望進去,只有無邊的黑暗,死寂沉沉,毫無生機。
她的手,還貼著他的臉,觸手冷冰冰,宛若外面的冰雪,沒有溫度。
不知怎麼的,淚溼的眼睫莫名地顫了一下。
沒有人再說話,空氣似被塵封,凝滯得紋絲不動。
他們安靜看著對方,兩雙眼睛都像一潭死水,無波無瀾。
忽然間,他毫無預兆地拽開她的手,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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