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裡，僅有不停歇的水流聲充斥其間，襯得空氣愈發窒息壓抑。
季舒韻深吸一口氣，沒有再說話。
過了幾分鐘，他終於滿意，拿過一旁乾淨的毛巾，包住她的手輕輕擦拭。
她宛若一個木偶，任由他的動作。
擦乾手上的水珠，他慢條斯理浸溼毛巾，擰乾後蓋到她的臉上，這一下，毛巾突然被甩了出去，他也被狠狠推開。
季舒韻瞬間爆發，轉過身，厭惡看著他，“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就是個瘋子，永遠無法溝通，說再多都無濟於事。
謝承珩面無表情，不說話，只用那一雙猩紅如血的眼眸沉沉注視著她。
他的不言不語，反倒襯得她更像一個瘋子。
冷漠對視了幾秒，她厭惡別過眼，“真是有病。”說完撿起地上的外套披在身上，直接往外走。
越過他身旁時，不出意外地被攔腰釦住，他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他仍舊不開口，暗紅的眼底，映出她平靜的面容。
季舒韻也在看他，那雙眼睛太深，深不見底，透著死寂荒蕪，了無生氣，全部讓她看到。
許久，她垂下眼眸，像卸下了所有力氣，說的沒有起伏，“謝承珩，我們離婚吧。”
鬧到最後，吵到最後，一切還是不清不楚，卻又歸於了平靜。
他們不應該結婚，不應該再遇，甚至不應該認識。
這樣就不會有什麼婚約，他們會毫無交集，互不認識，不會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一片沉寂中，他麻木看著她，像是看懂了，看了她好久，認真開了口，“你殺了我吧。我死了，他不會追究你，沒有人追究你。”
程峰不會追究，就沒有人再追究。
離婚，於他而言，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她一直希望他死。
“季舒韻，最不希望我活下去的人，變成了你。”
他的每個字，都透著一種想結束生命的悲涼。
季舒韻的眼睫極輕地顫了顫，過了好一會，才說道，“我很累，和你在一起，很累，”頓了幾秒，呼吸忽然變得很輕，“這半年多，我們兩個待在一起，都過得很累……不管我們以前怎麼樣，我現在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也無法喜歡上你，”
她抬起眼睛，很平靜地看著他，“離婚吧，謝承珩，我們放過彼此。”
放過彼此，他早已經試過了，試了將近十年。
沒有用的，怎麼試都沒有用。
她佔據他的生命太長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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