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韻看著他的臉，突然笑了，那是一種沒有任何情緒的笑容，
她抬起手，撫向他微皺的眉心，輕搖頭，“太假了。”
謝承珩看著她，沒有動，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的手指撫至眼尾，放低聲音， “生氣，憤怒，嫉妒……”
‘……嘴角只需要向上彎起一點弧度，眼皮半垂，眼神就會變柔，長輩面前，還需要故作羞澀……’
那些年的溫柔和喜歡裝得太像了，現在，這張臉上出現的任何一種表情，怎麼看都像一個獨自意淫的小丑。
季舒韻的指腹按壓他的眼尾，就像在點評一件物品，搖著頭低語，“你學錯了，不是這種表情。”
虛偽的人，做什麼都假。
謝承珩眼中有錯愕閃過， 快得幾乎察覺不到，抿著唇沒有說話。
她的手慢慢指劃過他的臉頰，捏住下巴往扯近，慵懶淺笑，“多去看看章之雅，最好繼續永遠把她留在身邊，這樣，你就能每天回味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了。”
他們的距離很近，近到臉上所有的神情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謝承珩的呼吸變得很輕，幾乎沒有，臉上那些神色消失了，變成面無表情。
她直視他的眼睛，說的很慢， “你怎麼對她笑，用什麼語氣和她說話，和她撒嬌，哄她，訴說你的委屈，抱怨你從小到大厭惡的未婚妻，暢想和她有個家，說愛她，一輩子只愛她……”
靜默了兩秒，她捏緊他的臉像扔垃圾一樣甩開，唇邊勾起抹譏諷的笑，“多花點時間回味這些，你才能偽裝得更像。”
偽裝什麼呢？裝出喜歡她、裝出沒有她活不下去的噁心樣子。
謝承珩慢慢轉回頭，看向她的眼睛，聲音輕的像呼吸，“如果不是偽裝呢？”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連眼眸也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只是隨口一問。
季舒韻像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勾唇笑出聲，“謝明棠從你出生開始厭棄你，她有喜歡過你嗎？直到死，她有在乎過你嗎？”
生前對他極盡的冷漠，死後什麼也不給他留下，於謝明棠而言，他像是不存在。
謝承珩繃緊下頜，嘴唇微張，她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不想再聽那些虛偽的廢話，直接戳破他內心深處的卑劣，“你對我就像她對你。”
“你們不愧是母子，她有多厭惡你，你就有多厭惡我，應該是從我出生開始，你的厭惡就有了吧。”
空氣瞬間凝固。
他的瞳孔閃過一抹異樣，一閃而逝，快的讓人抓不住，身體往後微微一動，鬆開對她的鉗制，直起上半身。
季舒韻猛地抓住他的衣領，重新扯回來，和他呼吸相抵，輕聲說下去，“她在人前表現出喜歡你，人後卻厭惡你，你對我卻不一樣。”
他的呼吸停了停，似是知道她要說什麼，喉結艱難地滾動，低沉的嗓音摻著輕微的嘶啞，“夠了，別說了，”
季舒韻神色平靜，不摻雜一絲情緒，繼續說下去，“你不一樣，你對我不一樣，那十幾年，你只能在所有人面前表現出喜歡我，對我的厭惡不敢表露出半點。”
直到謝明棠去世，他對她壓制了十幾年的厭惡，終於有了出口。
“你為了章之雅退婚，愛她愛的轟轟烈烈，極盡寵愛，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比我好，哪怕我是季琛唯一的女兒，也比不過她…… 那一年，只要有人談到你和她，都會同情或者奚落我幾句，汙言穢語，什麼話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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