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室裡，暖氣片燒得燙手。
劉大錘抱著腦袋蹲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這個五大三粗的殺豬匠，現在慫得像只瘟雞。
“我發誓，我真沒動他的頭和手。我當時腦子全懵了，拿電鋸隨便切了幾下就裝袋子裡了。我哪有膽子去砍人腦袋啊！”劉大錘反覆唸叨著這句話，聲音裡全是對未知的恐懼。
周建國一拍桌子，剛想繼續發火。林川伸手攔住了他。
林川盯著劉大錘看了足足一分鐘。法醫常年和屍體打交道，對活人的微表情也有職業敏感。劉大錘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肌肉緊張，這是人在面對極度不解和恐懼時的本能反應。他不是在撒謊，他是真不知道。
“老周，出去抽根菸。”林川拿起桌上的物證袋，推門走出了保安室。
外面雪下得更大了，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割一樣。
周建國點上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川兒，你真信這孫子的話？殺人分屍他都幹了，順手切個腦袋還不跟玩似的。”
“如果是他切的，邏輯上說不通。”
林川靠在牆上，眼神非常冷靜。
“第一，劉大錘是個粗人。他分屍用的是電鋸，完全是出於害怕，想把屍體弄小點方便藏在白條豬下面。他如果真有反偵察意識，想毀掉死者身份，他應該用噴燈燒掉指紋，或者把臉砸爛。而不是費勁把頭和手帶出冷庫。”
“第二，帶走頭和手，需要容器。那天下著大雪，他如果拎著個血淋淋的腦袋在廠區裡走，很容易留下痕跡。他沒必要冒這個險。”
林川把手裡的菸頭扔在雪地裡踩滅。
“最關鍵的一點。劉大錘把張強凍暈、分屍，整個過程大概不到半個小時。而那天晚上，廠區停電了整整三個小時。”
“在這剩下的兩個半小時裡。西號冷庫沒有燈，沒有監控。門是虛掩著的。”
林川看著周建國，語氣沉了下來。
“老周。那天晚上的大雪裡，冷庫裡進去了第三個人。是這個人，在劉大錘走後，摸黑切走了張強的頭和手。”
周建國夾著煙的手猛地一抖。
“第三個人？大半夜停著電，誰會跑進零下二十度的冷庫裡去切死人腦袋？圖啥啊？變態啊！”
“不管圖啥。頭和手肯定還在廠區附近。大雪天封路，那人走不遠。”
林川緊了緊身上的黑呢子大衣。
“調人。把屠宰場翻個底朝天。重點搜查廠區後面的垃圾堆、廢料池，還有下水道。”
半個小時後，重案組和轄區派出所的警力全部撒進了屠宰場。
工人們被集中在大食堂裡。整個廠區除了風雪聲，就是警察踩在雪地裡的“咯吱”聲。
林川帶著趙猛，首接來到了廠區後面的化糞池和下水道排汙口。
這地方平時用來排放殺豬的血水和內臟殘渣。雖然是冬天，但排汙口附近因為有發酵的熱氣，雪都化了，散發著一股讓人胃酸翻騰的惡臭。
“找兩個抽水泵過來，把化糞池抽乾。”林川戴上雙層口罩。
幾個警察強忍著噁心，架起水泵開始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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