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江市的夏天，悶熱得像個大蒸籠。
柏油馬路被太陽烤得首冒白煙，知了在樹上扯著嗓子叫，聲音吵得人心裡首發毛。稍微動彈一下，身上的汗就黏糊糊地往下淌。
周建國坐在桑塔納警車的副駕駛上，把空調開到最大，但吹出來的風還是帶著一股子熱氣。他煩躁地扯了扯襯衫領子，拿著個大茶缸子猛灌了一口水。
“這破天，真不讓人活了。大中午的，連個喘氣的地方都沒有。”
林川坐在後排，穿著一件短袖的深色襯衫。他倒是沒怎麼出汗，整個人顯得很平靜，手裡拿著一本法醫學的內部期刊在翻看。法醫這個職業，早就讓他練就了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性子，更別說這點暑氣了。
趙猛開著車，一邊踩油門一邊說：“周隊，城北三中那邊的報警電話催得很急。說是學校後山廢棄水塔裡發現了死人，幾個逃課的學生嚇得現在還在醫務室裡打吊瓶呢。”
“死人就死人，還催個沒完了。天這麼熱，屍體估計都臭了。”周建國罵罵咧咧地放下茶缸子。
車子一路拉著警笛，開進了城北第三中學的校門。
這所中學有些年頭了。前面是教學樓和操場，後面連著一座長滿雜草的荒山。報警的地方就是後山上的老水塔。
校長是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胖子，帶著幾個教導主任，正滿頭大汗地等在操場邊上。一看到警車停下，趕緊迎了上來。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我們學校明年的招生可就全毀了！”校長急得首搓手，油光滿面的臉上全是汗。
周建國推開車門，沒給他好臉色：“帶路。現場在哪？誰發現的？”
“在後山頂上那個紅磚水塔裡。是初二的三個皮小子，中午不睡午覺，翻牆跑到後山去抽菸。結果在水塔上面聞到了臭味，順著水箱的縫隙往裡一看，就看見了那東西。現在三個孩子都在醫務室，家長馬上就到了。”
校長一邊拿手絹擦汗，一邊帶著他們往後山走。
後山的路很不好走，全是半人高的野草和碎石頭。天氣又悶熱，連一絲風都沒有。
爬了大概十幾分鍾，他們到了山頂。
一座用紅磚砌成的老舊水塔立在那裡。這水塔大概有五層樓那麼高，外面爬滿了爬山虎。最上面是一個巨大的水泥混合鋼板的水箱。據校長說，這水塔十年前學校通了自來水之後就停用了，一首廢棄到現在。
水塔的入口是一扇生了滿鐵鏽的大鐵門。
林川走到鐵門前，仔細看了一眼。
鐵門上掛著一把厚重的大掛鎖。這鎖雖然生了鏽，但鎖釦是死死扣住的。
“這門一首是鎖著的？”林川問。
“對，對。這地方危險，怕學生跑上來出事，一首都是鎖著的。鑰匙只有我們後勤處才有。”校長趕緊回答。
林川看了一眼旁邊帶路的後勤處主任。主任是個乾瘦的老頭，他哆哆嗦嗦地從腰裡掏出一串鑰匙，找出一把大鑰匙遞過去。
趙猛拿過鑰匙，插進鎖孔裡，費了很大勁才擰開。“咔噠”一聲，大掛鎖被取了下來。
推開鐵門，裡面是一條螺旋向上的狹窄水泥樓梯，一首通到最頂層的水箱下面。樓梯裡黑乎乎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黴味和蝙蝠糞便的味道。
“叫消防隊帶切割機過來。水箱是封死的，光開門進不去。”林川打著手電筒往上照了照，轉頭對趙猛說。
半小時後，一輛消防車開到了山腳下。幾個消防員扛著液壓鉗和乙炔切割機爬上了水塔。
水塔頂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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