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查獲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紫銅電纜十幾噸。這就是大華路貨車司機劉強用命運來的那批貨。
兩個小時後，市局審訊室。
王大軍光著膀子坐在鐵椅子上。他臉上的黑泥己經被擦乾淨了，露出那副兇狠桀驁的表情。
周建國坐在他對面，把現場查獲的電纜照片甩在桌子上。
“王大軍，人贓俱獲。那幾十噸銅線全是從你院子裡搜出來的。說吧，十五號那天，你們是怎麼在半路劫了劉強的貨車，又是怎麼把他勒死灌進油桶沉江的。”
王大軍冷笑了一聲，滿不在乎地往後靠了靠。
“警官，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我王大軍就是個收破爛的。那批電纜，是一個叫老李的人賣給我的。我頂多算個收贓。什麼殺人，什麼沉江，我聽都沒聽說過。你們別想把這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這人是個滾刀肉，他很清楚法律的界限。收贓頂多判個幾年，但殺人劫車，那是百分之百的死刑。只要他不承認殺人，現場又沒有監控錄影，他自以為警方拿他沒辦法。
“老李是誰？怎麼聯絡的？”周建國不動聲色地問。
“不認識，道上碰見的。貨卸下他就走了。你們有本事去找他啊。”王大軍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審訊陷入了僵局。這幫人做事非常乾淨，貨車被清洗過，現場找不到指紋和血跡。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推開了。
林川拎著一個透明的物證袋走了進來。
他沒看王大軍，而是首接走到審訊桌前，把物證袋放在桌子上。
袋子裡，裝著一雙黑色的、沾滿油汙和泥土的絕緣勞保鞋。這正是抓捕王大軍的時候，從他腳上脫下來的。
林川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眼神平靜地看著王大軍。
“王老闆，聽說你只認收贓，不認殺人？”林川的聲音很平緩。
王大軍翻了個白眼，“咋的？穿雙破鞋就能定我殺人罪啊？”
林川沒有生氣，他拿出一份法醫鑑定報告，慢條斯理地翻開。
“十五號那天，你們在廢棄修理廠殺了劉強。為了毀屍滅跡，你找來了一個裝過活性豔紅染料的鐵皮油桶。把屍體塞進去，灌滿水泥。”
“最後一步，為了防止水泥在水底被泡開，你用電焊，把桶蓋死死地焊了一整圈。”
林川指著桌子上的那雙勞保鞋。
“你當時就穿著這雙鞋。電焊的高溫熔化了焊條，焊渣飛濺出來，落在了你這雙鞋的鞋幫和鞋底的縫隙裡。”
王大軍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馬上又強硬起來：“老子院子裡天天焊東西，鞋上有焊渣算什麼證據？”
“算不算證據，看化學成分。”林川拿起報告唸了起來。
“沉在江底的那個油桶，焊縫非常粗糙。我刮下了焊縫處的焊渣進行了光譜分析。你用的焊條，是一種非常劣質的鈦鈣型藥皮焊條。這種焊條的藥皮裡，二氧化鈦和碳酸鈣的比例失調，還摻雜了大量的雜質鐵粉。”
林川盯著王大軍的眼睛。
“我在你這雙勞保鞋的鞋底縫隙裡，用特製的探針，摳出了五顆比芝麻還小的焊渣顆粒。經過對比化驗，這五顆焊渣的化學成分比例，和江底油桶上的焊渣，完全一致。百分之百的同一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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