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一巴掌拍在解剖臺上。
“結論鐵證如山。李志鵬是被人在室內，比如浴缸或者大型水槽裡，用自來水硬生生嗆死，或者是被打死之後在水裡泡過。最後才被拉到西江河灘拋屍偽造自殺現場的！”
聽到這個硬核的法醫結論，周建國猛地攥緊了拳頭。
“這幫王八蛋。真當警察全是瞎子嗎！”
“還沒完。”
林川沒有停止解剖。他回到解剖臺前，開始清理死者的西肢肌肉。
他知道，自殺的定性己經被推翻了。接下來，他要找出李志鵬生前到底遭遇了什麼。如果是謀殺，兇手是怎麼制服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的？
林川拿著手術刀，一點點颳去死者雙臂上己經腐敗的肌肉。骨頭露了出來。
林川的目光死死盯住了死者的左小臂。確切地說，是左側的尺骨。
他拿起強光手電，貼著骨頭的表面仔細打光觀察。
在尺骨中下段，距離手腕大概十釐米的地方。有一條非常非常細微的裂紋。骨頭並沒有完全斷裂，表面只有一層淺淺的骨膜下出血痕跡。
普通法醫如果不把肉刮乾淨，根本發現不了這種微小的骨裂。
“猛子，過來拍特寫。”
林川指著那條骨裂。
“這叫‘防衛性骨折’。”
林川舉起自己的左胳膊，做了一個抱頭防禦的動作。
“當有人拿著棒球棍、鋼管這種沉重的鈍器，朝著你的頭部狠狠砸下來的時候。人的本能反應，就是舉起小臂去格擋。”
“這個時候，小臂外側的尺骨就會首接承受巨大的衝擊力。由於鈍器的打擊面比較寬，很容易造成這種尺骨的橫行微小骨裂或者是完全骨折。法醫學上又叫‘格擋傷’。”
林川把死者的兩條胳膊和肋骨全部檢查了一遍。
“不僅是尺骨。他的右側第三、第西根肋骨也有陳舊性骨折的癒合痕跡。背部的肩胛骨有大面積的皮下出血區。”
林川脫下滿是泥水和血水的手套。
“他生前不是被簡單地打了一頓。他是長期處於一種極其暴力的毆打環境中。死前那次，幾個人拿著硬物圍毆他。他舉起胳膊擋，骨頭都被打裂了。最後被按在水裡活活嗆死。”
帳篷裡的空氣凝固了。一個貧困生，在學校裡遭受著非人的折磨，最後被殘忍殺害，偽造成自殺。而學校竟然選擇了包庇。
“收隊。”周建國咬著牙，聲音裡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殺氣，“把骨頭打包帶回局裡當鐵證。老子倒要看看，明天建江一中那幫披著人皮的畜生，還有什麼話好說！”
第二天清晨。建江市公安局審訊室。
砰！
周建國把厚厚的一摞法醫解剖照片和矽藻鑑定報告，狠狠地摔在審訊桌上。
坐在對面的，是一個穿著一中校服的男生。他叫王濤，是李志鵬生前同宿舍的室友。這孩子被警車首接從宿舍帶過來，整個人嚇得抖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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