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聲紋圖紙在桌子上攤開。圖紙上畫滿了高低起伏的波浪線和頻率色塊。
“人的發聲器官，包括聲帶、鼻腔、口腔。每個人的生理結構都是獨一無二的。這就導致了每個人發出的聲音，在‘語圖儀’的檢測下，會呈現出完全不同的聲譜特徵，這就叫聲紋。”
林川拿起一支紅筆，圈出圖紙上的幾個關鍵資料。
“我把磁帶裡那個囂張指揮打人、並且說出‘扔到西江去’的聲音，提取了音訊樣本。重點分析了它的基頻和共振峰頻率。”
“然後，我把孫少傑今天在審訊室裡說話的錄音，也做了同樣的聲紋提取。經過計算機和專家的交叉比對驗證。兩份音訊在第一共振峰和第二共振峰的頻率頻寬上，重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林川死死盯著那個律師，眼神鋒利得像刀子。
“這就是首接證據！這盤磁帶沒有經過任何剪輯和拼接。錄音裡的那個殺人犯，在聲學物理特徵上，被百分之百鎖定為你的當事人孫少傑！”
“有了這三份鐵證。防衛性骨折證明暴力虐殺，矽藻檢驗推翻溺水自殺，聲紋鑑定鎖定真兇。你的當事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故意殺人犯！”
林川靠在椅子上，看著啞口無言的律師。
“大律師。你還有什麼想狡辯的嗎？如果你堅持這份假病歷是真的，那我不介意再去查查是哪家醫院的哪個醫生開的，順便送他一個偽造證據罪。”
律師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哆嗦著手把那份假病歷收回公文包裡。他知道，面對這種滴水不漏的硬核證據鏈，這場官司根本沒法打，孫少傑死定了。
審訊室裡，得知最後的掙扎也失敗後，孫少傑徹底崩潰了，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案子終於水落石出。正義雖然遲到了十幾天，但終於還是降臨了。
三天後。市中心醫院的特護病房。
走廊裡擠滿了全省各地趕來的媒體記者。長槍短炮的攝像機架在病房門口。
今天，是全省理科狀元顧明遠接受採訪的日子。
病房裡，顧明遠穿著病號服，靠在病床的枕頭上。他臉上的淤青還沒完全消退，胳膊上還打著石膏，但他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非常平靜。
林川和周建國穿著警服，默默地站在病房的角落裡，看著這個堅韌的少年。
記者們的話筒遞到了顧明遠的嘴邊。
“顧明遠同學，首先恭喜你以742分的高分成為全省理科狀元。請問你平時是怎麼學習的？拿到這麼高的分數，你打算報考清華還是北大？”一個戴著眼鏡的記者興奮地提問。
顧明遠看著面前的閃光燈，搖了搖頭。
“對不起。今天我不想談我的分數，也不想談名校。”
病房裡安靜了下來，所有記者都愣住了。
顧明遠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鏡頭，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非常清晰堅定。
“我想給你們講一個人的故事。他叫李志鵬。是我的同班同學。”
“他家裡很窮，連買複習資料的錢都沒有。他每天晚上只能藉著宿舍走廊的燈光看書。他吃的是最便宜的白饅頭就鹹菜。他很努力，非常非常努力。”
顧明遠的眼圈紅了。
“在學校裡，我永遠是第一名，他永遠是第二名。所有人都在圍著第一名轉，老師誇獎我，同學羨慕我。但是，沒有人去關心那個倒在角落裡的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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